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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恶人别找姐麻烦

知乎盐选 2024年08月01日 95 次阅读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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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导读恶房东敲诈勒索租客何莹，何莹姐姐佩佩介入，房东妻离子散，最终房子收不回。

恶人别找姐麻烦
爆裂出击：燃烧吧！少女力
恶房东敲诈勒索我妹妹，在派出所骂我是不要脸的贱货。
我没有反驳。
三个月后，他妻离子散，被亲妈扫地出门。
而他唯一的一套房子，再也收不回来……
01
死党的妹妹给我发消息：救命啊姐！房东迫我立刻给他转钱，否则就找人教训我！！
下面是一长串的聊天记录。
我以为是她小题大做，扫了两眼，立马叫了个搬家车往她那儿赶。
「你先收拾东西，然后反锁房门。」
「如果先敲门的是我，你就开门；如果是别人，无论是谁，你都不要开，立马报警！」
敲门的时候，我手心里都是汗。
听见我的声音，何莹慢慢来开门，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声音颤抖：「佩佩姐？」
「是我。」我回答道。
瘦弱的小姑娘一下子扑进我怀里：「太好了！佩佩姐你来了！」
我来不及安慰她，招呼搬家师傅拎起她的行李就往外走。
上了车，车上了路，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我才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房东态度这么恶劣，还要找人教训你？」
何莹发给我的聊天记录里，房东突然间对她大肆辱骂。
骂她「是占人便宜的贱人，不要脸的贱货」。
言语之间，多次威胁何莹立刻给他转账。
还暗示自己在北京有背景，如果十分钟之内没收到转账，就找人来换锁堵门，要给她「好好上一课」。
何莹红着眼睛，眼泪直往下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跟他说隔壁屋的女生卫生习惯太差了，如果她再这样，我可能要提前搬走。」
「然后他就威胁你，让你马上给他转房租？」我有点明白了。
何莹疯狂点头。
「你和隔壁屋这个女生平时关系好吗？」我问道。
「我平时都在学校做教研，只晚上回屋里住，我都没见过她，我只知道她不讲卫生，卫生间里全是她丢的垃圾。」何莹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之前跟我妈打视频的时候吐槽过她，是不是被她听到了？」
我回忆了一下房子的布局，两个房间一墙之隔，门贴门，老破小的木门也不隔音，说不定真被隔壁听见了。
「你跟隔壁有矛盾，可房东为什么要威胁你？你有见过房东吗？」我问道。
「我没见过，他连合同都没发我。」何莹摇头。
「你都搬进去一个月了，还没签合同？」我有些吃惊，「那房租和押金你有交吗？」
「交了，押一付一，一共给了他 5000。」
我握住何莹的手，让她安心：「你先搬到我家跟我住一段时间，反正 9 月你就开学了，就 1 个月不影响我什么的。」
「那房东那边……」何莹表情为难。
我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她的房租是 2500，她交了 5000，还有 2500 的押金在房东手里。
她一个准研究生，还没开学，家里给的钱本来就不多，大头都用来租房子了。
「我提前来北京就是想早点准备教研用的资料，减轻开学后的负担，但现在这个房东这个样子……我的押金还能找回来吗……我该怎么跟我妈说呀？」
看着她一脸懊悔的表情，我无话可说。
我向来习惯多做事少说话，也不怎么会安慰人。
而且这件事情，我也多少有点责任。
何莹的亲姐姐何清是我的初中同学，从小到大的死党。
何莹考上了北京的研究生，暑假提前来京需要短租两个月，何清特意嘱咐我好好照顾她。
而这个房东，是我同事李一沫介绍的。
同事说在他那里租了两年了，一直相安无事，短租两个月他也接受，于是何莹带着她的行李搬了进去。
可现在刚住了一个月，就发生了这种事，还威胁到了何莹的人身安全。
何莹她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之前从没来过北京，哪里知道北京的租房市场有多乱。
我也是不知道踩过多少坑，才租到现在这个各方面都满意的房子。
「你放心，押金的事我来想办法，一会儿到了我家你先收拾东西。法治社会，房东也得讲理啊，好好跟他商量，能解决的。」
「嗯……佩佩姐，你真好……」
可我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竟然真有人能如此凶恶！
甚至到了无视法度的地步！！
02
回到家，搬家师傅刚把行李搬进屋里。
何莹还没来得及感叹客厅的超大落地窗，房东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佩佩姐，我要接吗？」何莹表情紧张。
我冲她摇头：「别接，有什么事情文字沟通，留下证据。」
语音电话疯狂地弹了一遍又一遍。
十几个未接语音之后，房东瞬间发了好几条语音消息过来。
语气非常恶劣——
「小贱人，真有你的啊，跑得够快的！！」
「你跑路这么快，怎么不知道找个租客把下个月的房租给我续上啊？」
「行，你以为我拿你没辙吗？我知道你在哪儿，我上你们学校找你老师去！」
「我再给你三分钟，马上转 2500 给我，否则你这个研究生就别想读了！！」
何莹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像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佩佩姐怎么办？我妈还没给我打生活费，我没有钱啊……」
我只好先安慰她：「本来他应当退还你的押金，现在还恶意勒索，本来就是他不占理。哪怕咱们大方点，押金都给他，就当你提前退租的违约金。你们也两清了。现在你都搬出来了，没有再给他钱的道理。」
「那他万一真找到我学校去，我会不会被退学啊……」何莹还是不放心。
我冷笑一声：「他当北师大是什么地方，撒个泼打个滚就能行？咱不怕他！」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语音，是同事李一沫打来的。
「怎么了？是领导找我吗？」我问道。
我是临时请假出来接的何莹，我猜领导可能有急事找我。
「佩佩，你那个小姐妹是不是跟房东吵架了？房东来问我了。」李一沫的语气有点严肃。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说什么了？」
「他说次卧的租客跑了，人是我介绍的，她少交的一个月房租，要从我押金里扣。」李一沫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字词，「虽然我周末就搬走了，但押金还在他手里，2800。」
李一沫的屋子是月底正常到期，她早就计划着要搬走，这个月我也陪她看了不少房子。
给何莹介绍房东，是她好意帮我的忙，但房东现在突然失心疯，逮谁咬谁，说不定真会找各种名目扣留她的押金。
「你怎么想的？我百分之百确定是房东在挑事，但……我不想因为这个连累到你。」
虽然我心里有八成把握，这件事房东不占理，就算闹到法院去，他也讨不了好。
而且看刚才那个房子的老旧程度，估计是他父母那辈单位给分的房，这样的家庭，在北京能有什么背景？法治社会，他还能搞黑社会上门泼油漆拉横幅那一套吗？我不信。
但说到底，我跟房东八竿子打不着，直接受影响的人不是我，是何莹跟李一沫，我不能拿她们的安全和利益来冒险。
「我在他这里租了两年，我就想好好搬走，工作已经很累了，我不想搬家还要跟人撕逼。」李一沫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她只表明了态度。
我沉吟了几秒：「好，我知道了，我帮她跟房东沟通，绝不会让这事影响到你。」
挂了电话，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一瓶递给何莹。
又拿出两个三明治，一个给了她。
「姐，我吃不下。」何莹摇头。
我撕开三明治的包装，狠狠咬了一口。
「再吃不下也得吃，吃饱了才有精力去和坏人斗。
「十分钟搞定，然后我们去派出所。」
03
去派出所的路上，我给赵律师打了个电话。
在前东家工作时，我垫付的项目尾款被公司拖欠，他帮我打的官司，胜诉。之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赵律师听完整件事情，提醒我很重要的一点：虽然没有签署正式的合同，但双方在微信沟通时，已经做好了约定，租期是两个月，这个对话是有法律效力的。
现在何莹提前搬出，确实存在违约行为，房东有理由扣留押金作为违约补偿，她那 2500 估计是要不回来的。
他建议我们报案的时候不要提到经济纠纷，只主诉自己受到了人身安全的侵害，派出所会把房东教育一顿，他知道我们不好惹，以后就不敢去找何莹的麻烦。
「如果我报案说他敲诈勒索，可行吗？我记得 2000 块就可以立案。」我问道。
「不建议这么做，他索要 2500，你们明明都搬走了还转给他，然后立马就去派出所报案。虽然流程上没问题，但安排得太紧凑了，派出所可能会认定你们是主观故意设套陷害。你们明明有理也变成了没理，对你们很不利。」
我点头：「明白了，谢谢赵律师，咨询账单一会儿让客服部发我吧。」
「一点小忙就不用啦，请我喝酒吧，约你好几次都不肯出来。」赵律师笑道，声音清朗。
「好，下次一定。」
我挂了电话，带着何莹下车，扫了健康宝，进了派出所。
报完案，民警问我们的诉求是什么。我想了想：「我们希望房东返还押金，同时向我的妹妹道歉，并签署承诺书，承诺以后不得以任何形式、方式骚扰、威胁她的人身安全。」
何莹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佩佩姐，要不押金就算了吧，律师不也说拿不回来了嘛……」
我看了看四周，把她拉到房间外面的院子里。
「一般来说，到派出所进行纠纷调解，民警接警之后，任务会下发给调解员。调解员的风格跟居委会大妈差不多，两边各打五十大板，然后握手言和。房东威胁辱骂你在先，向你进行敲诈勒索，还非法侵占了你的个人财产，这些都是对你有利的证据，我们可以以此主张他至少退还你一半的押金。但……这还不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意思？」何莹不明所以。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退还全部押金。」
何莹张大了嘴：「这……这可能吗？」
我笑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民警给房东打了电话，他接到电话后赶了过来。
骑共享单车来的。
他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普通的短袖 T 恤、五分短裤，脚踩一双运动鞋，还是匹克的。身高不高，看身形，估计有 200 斤。
我心里本来只有五分把握，现在变成了八分——他不可能是个有背景的人。
我拍了拍何莹的肩膀，让她别担心：「看样子，他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小人，不用怕他。一会儿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剩下的我来补充。如果想哭，就哭，别憋着。」
但我万万没想到，进了调解室，先哭的人，竟然是这个恶房东！
04
他刚坐下，调解员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
「我可算有地方伸冤了我！阿姨您不知道，现在这帮小姑娘，一个个跟人精似的，天天占我的便宜。我家里小孩刚出生不到半年，她们趁着我照顾孩子忙不过，想要赖我的房租！！」
他脸上的肉，因为夸张的表情堆在一起，非常可笑。
于是，我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别笑了，你谁啊？」调解员是个五十岁出头的大妈，面相还算和善。
「我是报案人的姐姐。」何莹坐在椅子上，我站在她旁边，揽住她的肩膀，「她受了惊吓，害怕，想让我陪着她。」
房东冷笑一声：「她受什么惊吓，受惊吓的人是我，正好好说着话呢，人卷铺盖跑了！」
我刚要说话，被调解员打断：「别吵！一个一个说，你报的案，你先说。」她指了指何莹，然后指向我，「你补充。」再指向房东，「你再陈述，明白了吗？」
我跟何莹乖巧地点头。
何莹在我的鼓励下，一五一十地陈述了她所看到、所经历的事情。
而我注意到，当她提到自己和隔壁的女生因为卫生问题产生矛盾的时候，房东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这就对了！我突然明白过来房东为什么要威胁何莹。
仅仅就因为她在言语中透露出自己想要提前搬走的意愿吗？
我悄悄拿手机翻看着聊天记录：何莹发完消息之后，过了十分钟，房东才回复，疾言厉色、大发雷霆，言语之间，基本是认定何莹马上要搬走了。
这十分钟里，他一定接收到了别的什么信息。
是隔壁！一定是隔壁！！
我猜想着，决定把话题往她身上引：「聊天记录也给您看了，我妹妹刚大学毕业没接触过社会。其实，我妹妹跟房东没有直接矛盾，她就是觉得隔壁合租女生的卫生习惯太差，跟房东反映一下这个情况。哪知道房东突然生气了，语气过激，她实在害怕，我这才紧急把她接了出来。现在冷静下来想想，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什么误会？」调解员问。
「隔壁女生听说已经住了两年了，跟房东应该也比较熟，她被人告状肯定要辩解，是不是她说了些什么……误导了房东……」我继续引导。
「误导你妈的狗屁！！！」
房东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200 多斤的躯体居高临下，指着何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他妈的说什么呢！这都什么时候了，在派出所、在警察面前，还要说谎污蔑其他人？！真尼玛够贱的！！」
「我真的，我活了小半辈子了，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贱人！贱货！！明明是你们跑了，欠我的房租，怎么搞得像是屈敏敏要害你们似的！他妈的老子才是受害人啊！！」
何莹吓得哇哇大哭，直往我背后缩。
调解员大声呵斥房东，把他拽了出去，关上了门。
调解室里开足了空调，外面烈日悬空，屋里冷得刺骨。
我感受到后背濡湿一片，转过身，何莹的头靠在我怀里。
我拍了拍何莹的肩膀，想让她止住哭泣。
我理解她的心情。
别说她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我作为一个坚持健身三年，还简单练过拳击的强壮女性，刚才那一瞬间，我也非常害怕。
那种来自成年男性的巨大威胁，那种因为体型和力量差距带来的本能的恐惧，把我从头淋到脚，我的眼泪瞬间上涌，但我强行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佩佩姐，押金我不要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何莹哭着求我，「我真的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受不了了，佩佩姐，我想家了……」
我拽着自己的衣角，心里满是不甘：「他就是故意的，他想吓唬你让你知难而退。可是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他已经扣了押金，补偿了他的经济损失了。他有什么理由骂人？这不公平！！
「在派出所，在伸张正义的地方，被恶人先告状，被人指着鼻子骂，这种屈辱你能忍吗？你现在忍了，夜里能安枕吗？明天不会后悔吗？
「何莹，我们不能让步，不能让这种人赢！我会帮助你，我会帮你赢下来，你相信姐姐。」
何莹皱着一张小脸，哽咽了半天才止住哭泣：「佩佩姐，你说得对，绝不能让坏人赢！」
05
房东因为在派出所寻衅滋事，被带到楼上训话。
调解员看我们受了委屈，送过来两瓶矿泉水，让我们在屋里缓和一下情绪。
我估计她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她把调解记录表落在了桌上。
上面不仅记录了我们每个人陈述的证词，还有详细的身份信息。
我拿手机拍了下来。
房东叫王烁，38 岁，北京人，户籍地址就是他现在出租的这套房子，已婚，家里有老有小，孩子刚半岁，职业是程序员。
我记得他刚才说过，这套房子在他母亲名下，他用来出租，现住址在南五环。
住在南五环的程序员……我想了想，互联网公司都扎堆在北边，南边哪有什么好公司呀？
今天是周二，工作日，他还能大老远从南五环赶到朝阳来，看来工作不怎么要紧，家里也没什么钱。没钱没背景又横，他母亲怎么生出他这样的儿子？
而且他刚才提到的「屈敏敏」应该就是隔壁女生的名字。
听起来他们关系不错，王烁似乎很维护这个屈敏敏……难道……我在心底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思想太低俗了！
可后来发生的事，又啪啪打了我的脸，整个八月我的脸都很疼。
看来我还是单纯了，我对人性的理解还需要加强……
手机突然响了，是李一沫发来的消息。
她知道我们去派出所和房东调解了，来问我的情况。
我回复：「情况复杂，回去细说。」
又补了一句：「那个屈敏敏跟你有过矛盾吗？」
李一沫在电话里冷哼一声：「她就是个喜欢搬弄是非的绿茶，每个月都要搞事。你不知道她卫生习惯有多差，卫生间垃圾桶上午刚倒的垃圾，她下午就能给你装满。用过的卫生纸永远扔不进桶里，像是天生双手残疾似的，手不用可以砍了送给有需要的人。夏天到了，满地都是她扔的纸，搞得苍蝇到处飞！习惯差就算了，每天晚上凌晨三点了还在用水，水声哗哗的，她一洗澡大家都别他妈睡了！水电费也不交，每次在群里 AA 她都装看不见！但人家就是有本事呀，每次吵架房东都站在她那边，狗男女一对！」
李一沫确实有点骂人天赋在身上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确定他俩是那种关系？房东不是已婚，孩子刚半岁嘛。」
「渣男在老婆孕期出轨算什么新鲜事吗？」李一沫继续骂道。
难怪！难怪王烁会如此维护屈敏敏！
我挂了电话，心中思考着对策。
房东和租客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跟租房退还押金的经济纠纷是两回事。
有他这个把柄在，最多只能警告他以后别来骚扰何莹，对现在要回押金却没什么帮助。要是我们真用这个事来谈判，反而像是我们在敲诈勒索。
在派出所这种地方，声音越大心眼越多的人，越不讨喜。
「一会儿我来谈，你附和我的话就行。」
「好，佩佩姐，我都听你的。」
何莹抹掉脸上的泪痕。
正好调解员敲门，叫我们去楼上的办公室。
上了楼，推门进去，王烁坐在板凳上，低着头。
他面前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有威严的民警，很壮实，微胖，看样子还是个领导。
「坐。」领导抽着烟，示意我们在另一边坐下。
我们依言坐下，也不开口。
办公室里，一时间非常安静。
「说吧。」领导摁灭了烟，咳嗽了一声。
王烁不情愿地跺了跺脚，没看我们：「那我先道歉吧。我没搞清楚情况，以为何莹要违约，要跑路，我着急了，说话就难听了点，吓着你了，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这是个误会，房子你还可以继续住……」
「不用了。」我打断他，看向领导，「警察同志，现在闹到这个地步，我不可能再让我妹妹回去住了，我不放心她的安全。她现在已经搬出来了，这是既定事实，我们希望这位王先生能退还押金，我们两清。以后再也不要有任何的交集。」
王烁又跳了起来：「她搬走了，剩的那一个月房租怎么办？押金不能退！大不了我免了你们的违约金。」
「王先生，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我们愿意跟你调解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为什么我们今天这么快搬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过激的言行吓到了我妹妹，你负有主要责任。而且她搬进去一个月了还没有签合同，她的租房权益没有任何保障，这也是你的过失。我们只要求你退还押金，没让你赔偿精神损失费已经是我们大度了！」我态度强硬，丝毫不让。
王烁自知理亏，还死鸭子嘴硬：「那她自己说的要住两个月，她搬走是违约！她也得赔偿我的损失！我这里有聊天记录……」
我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跟法盲沟通真的好累啊……
我刚准备开口，被领导打断。
「好了都少说两句。情况我都知道了，就不用再吵了，既然你们是来调解的，那就要本着把事情解决的态度。押金是多少？」
「2500。」何莹答道。
「那他退多少，你能满意？」领导又问。
何莹愣住了，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迷茫。
我瞬间明白过来：我们要求全额退还押金，王烁肯定不会同意，这个事情吵来吵去今天肯定没结果。我要上班，何莹明天还得去学校，派出所也不希望这个事没完没了。如果我们再僵持下去……我们就是两个「不懂事」的人，天平说不定会开始向「懂事」的人倾斜……
我悄悄在何莹的背上写了个「15」。
何莹马上反应过来：「不能少于 1500。」
我看见领导轻微地点了点头，他看向王烁：「你觉得呢？」
王烁脸色很不好看，犹豫了很久才点头：「行，1500 就 1500。」
领导露出满意的笑容，从对讲机里叫了个民警上来：「带报案人下去做笔录。」
刚站起来，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因为这位王先生也威胁了我的同事，我希望他做出承诺，我同事搬走之后押金按照流程该退就退，不得因为此事为难她。」
「好，我保证，李一沫的押金跟这件事没关系，不会影响到她。」王烁表情不甘。
我点点头，跟何莹一起下楼。
何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佩佩姐，他说的话能信吗？万一沫沫姐被我连累怎么办？」
我当然知道王烁不可信，任何没有落在纸上的话都是放屁。
所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从我踏进派出所的那一刻起，我就点开了录音机。
06
做完笔录，王烁给何莹微信转账 1500，两人签了调解书，按了手印。
民警刚说完「你们可以走了」，王烁就快速离开了。
我和何莹站在派出所门口，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了，现在正好是下班高峰期，我们看着十字路口，「佩佩姐，谢谢你。今天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就被他拿捏了，他要多少我得给多少，更别说拿回押金了。」何莹低着头，说着又要哭。
「别哭啊，开心点。就当丢了 1000 块钱，你人没事就好。别因为这个事影响你做教研，上学要紧。」我安慰道。
「嗯。」何莹乖巧地点点头。
我揽住她，笑嘻嘻的：「走！姐请你吃饭！咱们吃顿好的！」
吃完饭，我们买了点生活用品，刚回家在沙发上瘫着。
李一沫就开始轰炸我的微信。
沫沫：我刚回家，房东和屈敏敏好像在吵架！！
沫沫：扇巴掌了扇巴掌了！！他们声音好大，我在屋里都听见了！
沫沫：啧啧啧，屈敏敏又哭了，我听见抽泣的声音了！我开门偷看一眼！
沫沫：吓死我了，我刚开门房东就从大门出去了……他应该没看到我吧……
我回复道：这就一拍两散了？
李一沫没回。
过了七八分钟，她发来了更劲爆的消息。
沫沫：房东又回来了！
我：？？？
沫沫：卧槽卧槽！他手里拿了东西！卧槽！！
我：拿了啥？
沫沫：你绝对猜不到！！！
沫沫：他拿了一盒安全套！！！
沫沫：啧啧啧，狗男女真会玩儿！这叫什么？这叫赎罪 play 啊！
我：……
可能是我无语的表情让何莹很好奇。
她凑过来想看：「佩佩姐你在聊什么？」
我赶紧把手机翻过来扣住：「好孩子不许看！背单词去！」
「哦……」何莹闷闷地回房间学习去了。
看何莹戴上了耳机，我才继续跟李一沫吃瓜。
我：赶紧录下来！
沫沫：？？？
沫沫：行啊，张佩你够变态的啊！！
我：呸！我才不想听！我只是感觉……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本来是一句戏言，但没想到我一语成谶，后来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周末我去帮李一沫搬家，本来何莹也想帮忙，但我担心她万一撞上王烁或者屈敏敏就不好了，没让她去。
幸好住在对门的许教授的儿子许佑回来探亲，看我们两个女孩子搬家辛苦，搭了把手。
我帮她一起打扫收拾直到半夜。
经过这一遭，我和李一沫的关系倒更加好了。
结果周一上班，李一沫告诉我，王烁扣了她的押金。
「凭什么！他以什么名目扣留你的押金？」我愤愤不平。
李一沫瘪瘪嘴：「水电燃气都是我们交的，他说不出个什么来。就非说他那宽带是什么几百兆的光纤，每人每月均下来得 100 多，我住了两年，一共 2000 多。又说我乱贴墙纸，扣了几百块的什么房屋损坏维修费用。最后我 2800 的押金，他还让我倒补他 200。」
「那你补了吗？」我问。
「当然没补。」李一沫看了我一眼，「但我觉得他是在报复我。」
我瞬间明了：「你的意思是他还没死心，何莹那里他有了缺口，所以故意从你这里找补？」
「嗯。」李一沫点头。
「是我在派出所里强硬要求他退还押金，所以才连累了你……」我声音低了下来，「你不会怪我吧？」
「别说这些，是他的问题，你们维权又没错。只是没想到他还敢这么做……看来进了一趟派出所他也没得到教训。」李一沫叹了口气。
「他就是吃定了我们工作忙，没空跟他纠缠。要不我请个律师帮你维权吧，我正好有比较靠谱的律师朋友。」
李一沫摇头：「那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双方摆证据，证明网费和房屋维修费不合理，让他退我点押金而已。」
「那你想怎么样？」我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对付恶人，就要用恶人的方式。他偷我的钱，我就要偷他的家。」李一沫冷笑。
「我脾气不好，谁惹了我，谁就要付出代价。」
看着她的表情，我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冷颤……我以前应该没得罪过她……
07
一个月过去，李一沫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她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也不提押金的事。
直到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她发消息说：「上钩了。」
她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直接把手机递给我。
微信聊天界面里，一个叫「中介小刘」的人跟她说：「姐，那套房拿下了！远低于市场价，谢谢姐！」
后面还跟着一个 3000 块的微信转账。
我看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李一沫收回手机，一脸得意：「我搬走之后，他那套房就只剩屈敏敏一个租客了，如果你是房东，你会怎么办？」
「继续招租？」我回道。
「现在经济下行，所有公司都在裁员，谁来支撑租房市场？」李一沫摇头。
我想起刚才那个中介小刘的话，突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他把房子托管给了中介公司？」
李一沫点头：「他那套房子又旧又破，供不应求的时候自然有人租，现在空房率这么高，有中介给他托底他当然愿意。」
「所以你给他介绍了一个中介？」
「不，我只是给中介介绍了一个房东。」李一沫笑着。
「可他怎么会愿意降价那么多？」
「因为我告诉王烁，我准备起诉他。房屋在诉讼期间，是不能对外出租的，他害怕了，又不敢把房子签给大的租房中介，万一真打上官司，他赔不起给中介公司的违约金，只能挑一个中小型中介，小刘就是他最好的选择。那价格嘛自然是小刘说多少，就是多少啦~」
「那小刘拿了这套房不会亏吗？」
「他把房子翻新，简单装修一下，再高价租出去就好。小刘不只做长租还做短租，不愁客源的。」
我心里暗暗佩服，李一沫真的好厉害，这招既报复了王烁又拿回了自己的补偿，一箭双雕，堪称完美。
我刚准备祝贺她，就听见她说：
「还没完呢。」
「什么？」
「我说，这事还没完呢。」
「屈敏敏那个贱人，我替她捡了两年的纸，现在是时候教训她了。」
「可她都要搬走了，你能把她怎么办？」我问。
李一沫笑着，从她的笑里我看出一丝冷意。
「她搬不走的，我有办法让她留下来。」
08
李一沫说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既然屈敏敏是老租客，正好也不想搬家，小刘直接加了她的微信，告诉她，如果跟他签约，可以按照她之前的租金原价续租，还免了她的中介费。
屈敏敏还以为自己捡到了大便宜，一口答应，马上就签了合同。
而王烁当然也是开心的，屈敏敏还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虽然差价被中介赚走了，但人还在，他还能继续用看房的借口，从南五环跑到朝阳跟屈敏敏私会。
说起来，我始终不能理解，屈敏敏她自己也有稳定的工作，为什么要跟王烁这种没有任何魅力的中年油腻男在一起。
几天后，新租客搬了进去，是小刘特意为屈敏敏找的短租室友——一个特别爱干净又特别不怕事的阿姨。
「姐，等着看好戏吧！」
李一沫把她跟小刘的对话截图给我看，跟我她的喜悦。
我其实很想问她，问她跟小刘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小刘能这么帮她，但是我没开口。
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知道得越多，可能越不快乐。
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甚至李一沫的预料，走向了极端的结局。
09
屈敏敏天天跟新来的阿姨吵架。
这个情况，我们早有预料。
在我们的预想中，阿姨会把不爱干净的屈敏敏骂得服服帖帖，给她好好地上一课。
屈敏敏从此生活在被阿姨支配的恐惧之中。
而李一沫的报复也到此结束了。
但我们忽略了一件事，任何房子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吵架声会传到隔壁去的。
隔壁的领居，就是之前提过的许教授，他年事已高，需要早睡，结果三天两头被吵架声扰得睡不着，终于忍不住来敲门理论，却被暴怒中的屈敏敏推搡，摔倒在楼梯上，进了医院。
许教授和王烁的母亲原本是一个单位的同事，王烁一家虽然搬走了，但两家没有因此断了联系。
许教授的儿子许佑找屈敏敏要赔偿，屈敏敏不知道许家和王家的关系，她怕得要死，只说自己的男朋友会来处理，让许佑等着。
等王烁赶到的时候，许佑立刻明白，原来王烁就是屈敏敏口中的男朋友。
他立马意识到，王烁是婚内出轨。
于是许佑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烁的母亲。
「后来呢？后来呢？」
何莹坐在我对面，被火锅的热气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仍然不忘吃瓜。
我夹起一片牛肉涮进汤里：「后来……王烁的母亲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儿媳妇。王烁一开始拒不承认，坚决否认自己是出轨，只说自己是假扮男友帮租客的忙。」
「就这么被他糊弄过去了？」何莹一脸的不愤。
「哪能啊。」我把烫好的牛肉放进嘴里，「之前搬家的时候，为了表示感谢，李一沫加了许佑的微信，她把那段录音发给了许佑，许佑又发给了王烁的母亲。板上钉钉，王烁再也不能狡辩。」
「可是……」何莹欲言又止，「一般家庭不都是劝和不劝分的吗？王烁他妈为啥一点都不站在自己儿子那边呢？」
我又夹起一片毛肚，放进锅里。
「王烁的母亲是知识分子，之前好像是搞科研的。听说在王烁很小的时候，他父亲也是婚内出轨，他母亲坚决要离婚，打了官司，很不容易才争取到了孩子的抚养权。她最恨出轨的男人，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她坚定地站在儿媳妇那边，儿媳妇要离婚要带走孙子，她都同意。她说无论如何，她都是孩子的奶奶，这点永远也不会变，孙子在不在自己身边，她都接受。她只要知道孙子过得好，就够了。」
何莹叹了口气：「多好的奶奶啊，要不是儿子出轨，这得是多幸福的家庭啊……」
「王烁离婚后，他母亲不愿意这个不孝子天天在她眼前晃，把王烁赶了出去，让他自己出去住，而他自己的房子因为签了中介也收不回去。本来只用付一份南五环的房租，现在变成了两份。他虽是房东，现在也得为另外两个房东打工了。」我笑道，「这就是天道好轮回啊。」
「佩佩姐，你说话一套一套的。」何莹笑道。
我喝了一口冰啤酒：「我只是在感概，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很奇怪。你看王烁，他觉得你是个学生好拿捏，就恐吓勒索你，结果碰上我这个硬钉子。他退了你的押金，不服气想扣李一沫的押金来填补，一时得了好处，却被中介压了房价，损失了未来的长远利益。而他之所以落得妻离子散的结局，是因为他和屈敏敏出轨在先。本来相安无事也没人会故意翻起波澜，可屈敏敏偏偏不讲卫生又爱搬弄是非，惹得室友和邻居讨厌，才有了整件事情的开端。所谓墙倒众人推，就是这个道理。」
「学到了！」何莹端起啤酒跟我碰杯。
「你还是学生，不能喝酒！」
「我都 22 了！是成年人了……」
「不行，不能喝！你喝了我晚上就跟你姐打电话！」
「我错了，你别告诉我姐……」
10
这件事过去很久之后，我也问过李一沫，会不会因为自己策划的复仇行为而后悔。
她说她绝不后悔，这一切都是屈敏敏的愚蠢和王烁的傲慢造成的，不是她也会有别人来收拾这对狗男女，她只是顺应了自己的心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对了，你之前找我要何莹给房东转账的截图，是做什么用？」我问道。
我突然想起来，李一沫刚搬走的时候特意跟我说，让何莹把跟王烁的聊天记录一一截图发给她。
李一沫喝着咖啡，她戴着墨镜，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们交房租都是微信转账，这几年他收租超过十万，你说这些钱，他交没交过税呢？」
我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让他补税？」
「依法纳税，人人有责。只要证据充足，举报到税务局，一查一个准。他不是喜欢钱么，我偏要让他把不该收的钱都吐出来。」
她笑了，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我要让他知道，他最不该做的，就是来找我的麻烦。」
我默默点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更希望这个世界是靠法理公平来维持正义，而李一沫更相信自己的行事准则。
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性格的差异吧。
□ 花 Q 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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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与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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