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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灵猫镇宅

知乎盐选 2024年08月01日 2 次阅读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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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导读男友宋宇隐瞒癌症晚期，急切求婚，后被揭露真相，宋宇跳楼自杀，家人寻求黑猫镇宅避邪。

灵猫镇宅
相亲的男友认识两周后要同居，还要求一个月后结婚，愿意给我家 28 万 8 千 8 的彩礼，房子上我名字，车子转我名下，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结果却发现，他胰腺癌症晚期，只有半年的命了。
1
我和宋宇是由人介绍的，他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介绍人更是将他吹得天花乱坠。
独子，有房有车，收入稳定，父母工作都不错，可以帮着带娃，不用担心养老。
就是看起来有点文弱，不过为人大方且有风度，我爸妈和爷爷奶奶都挺喜欢他的。
可认识才两个星期，他就提出要同居，还让介绍人送了二十八万八千八的彩礼过来，说是同居一个月后，就结婚。
这打得我家一个措手不及，我家里人都感觉太急了，却又不愿意放弃一个这么好的结婚对象，意思是拖一拖，至少得认识两三个月再同居，等上半年才结婚。
可宋宇家里人都很急，一定要先同居，还说房子可以加我的名字，车子更是可以转到我名下，或是买新车也可以。
彩礼全部给我家，不用陪嫁。
更是放出了话，让我家亲戚朋友，全都知道了。
这样丰厚的条件，我所有亲戚都劝我，反正迟早要结婚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宋宇每天都来接我上下班，有空就来我家陪我爸妈，或是陪爷爷下棋，还会给奶奶送盆栽，介绍人更是每天上门催着问消息。
我和宋宇谈过，他反正就是说很喜欢我，就想早点结婚。
委婉地说推迟一点吧，他就直勾勾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不想和他结婚。
但我和我爸妈隐约感觉这事不对，毕竟我自身条件在这里，配不配得上宋宇不说，根本就不值得宋宇花这么大的代价。
可又感觉不能乱猜测，就托人四处打听。
结果我一个在一家医院的远房亲戚打听到，宋宇得了胰腺癌，晚期，最多只能活半年。
宋宇已经放弃治疗了，估计是打算结婚留个孩子！
在那介绍人再次上门催的时候，让我给诈了出来。
果然和我那亲戚说的打算一样，宋宇家里怕他死了连婚都没结，还要配阴婚，更是一点血脉都没有。
宋宇他妈答应事成后，给介绍人三万块的介绍费，生了孩子再给三万。
那介绍人还很认真地说，宋宇他妈看了很多家，就属我八字和宋宇最配，别人家还上赶着想，宋宇家还看不上呢。
我全家当时都炸了，我爸更是直接将介绍人和宋宇送的东西，全部给扔了出去。
当晚宋宇、宋宇他妈，还有介绍人，又都来了，意思还是想再商量这个事情，我爸妈门都没让他们进。
他们却又托了我爸一个同事，说什么就结个婚，生个孩子，等孩子大点了，我还可以再婚，房子、车子都归我。
而且宋宇爸妈的房子、退休金，宋宇的遗产全部都归我和宋宇的那个孩子，这怎么算，都不算亏。
我爸当时气得连同事都给赶了出去，还和门外的宋宇妈大吵了一架，我爸气疯了，大喊着让宋宇想死哪去死哪去，想找谁就找谁，别祸害他女儿。
可谁也没想到，当天晚饭时宋宇就真的从我家楼顶跳了下去。
我家房子买的时候顾及到爷爷腿脚不方便，就买了一楼，送的露台可以种菜养花，奶奶把露台收拾得挺好的。
那天因为宋宇骗婚的事情，我家气氛很低落，见天气还好，就想着在露台的花园子里吃饭，大家心情好点。
那时我在露台摆碗筷，爸妈和爷爷奶奶他们在厨房，隐约还在因为宋宇的事情气愤，却不敢当着我的面说。
我也感觉有点郁闷，正摆碗筷，突然就感觉头顶有什么呼的一下，然后就听到桌上的碗筷「砰」的一声巨响。
吓得我猛地一闭眼，再睁开眼时，就对上了宋宇半边脸趴在压倒的折叠圆桌上的眼睛。
可跟着就见那眼睛好像被捏碎的……
我吓得手里捏着的筷子哗的一声落在地上，想叫，却发不出声音，连眼睛都挪不开，只能看到宋宇半偏着的头，鲜红的血如同一条条小蛇一样游了出来，似乎就要爬到我身上了。
跟着就是我妈的尖叫，我爸一把冲出来将我拉到了怀里，将我紧紧抱住，捂着我的头往外走。
然后就是喧闹的议论和尖悦的警笛声。
我们全家录了口供，宋宇的爸妈到我家不停地尖叫，说是我家害死了宋宇，让我给宋宇赔命。
后来我妈和我奶奶带着我离开，我爸和爷爷回家收拾了衣服，我们全家都住回了原先的老房子。
当晚，我奶奶怕我受惊，还刻意拿了她陪嫁的老玉给我，给我喝了安神汤，我妈还特意陪着我睡。
但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到宋宇那双突然碎裂的眼睛。
我连睡都不敢睡，好不容易熬到凌晨，我握着奶奶给的老玉，贴着我妈刚闭上眼，就隐约听到脚步声。
以为是我爸担心，又来看了。
可一睁开眼，就见宋宇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他一低头，那双破碎的眼睛就开始往下淌血。
有点含糊地道：「尹莲，你怎么搬家了，我差点找不到你。」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有血水朝我脸上滴来。
我吓得尖叫一声，跟着就被我妈抱住：「阿莲不要怕，不要怕。」
我这才发现是个梦，抱着我妈正要喘气，就感觉脸上有什么黏糊的东西。
伸手摸了一下，还没看清，就听到门外急急的脚步响，跟着灯就打开了。
我爸急急地进来：「做噩梦了吗？」
可他抬脚想走过来，走到一半就愣住了。
我这时在灯光下，才发现手上摸着的是血。
顺着我爸的目光看去，却发现靠我睡这边的床头地板上，有着一排淡淡的血脚印。
当晚全家人都陪着我坐在客厅，连不信神佛的爷爷，都跟着奶奶拿着不知道存了多久的香烛纸钱，在阳台又烧又拜。
第二天一早，奶奶让我们兵分两路，我爸和我妈去附近庙里给我烧香请平安符。
奶奶不让我出门，怕出什么意外，打电话托人找了一个仙姑上门。
那仙姑说我是被宋宇一家看上了，宋宇跳楼的时候，正好和我对上了眼，生前要和我结婚，死后肯定是要带我走的。
别说我奶奶，我妈都吓得快要晕了，我爸更是气冲冲地要去宋宇家。
「这是阴间之事，找阳间人没用。」仙姑却幽幽地说着。
在我奶奶和我妈急得塞了一个又一个封红后。
仙姑才道：「黑猫，避邪镇煞。我家里有一只通灵的黑猫，可以请来。」
但那仙姑又说，因为宋宇看上的是我，所以只会找上我，如果再有人陪我睡，反倒不好。
让我自己每晚抱着黑猫睡就可以了，还得我亲自去迎请。
我当时都被那血脚印吓得快傻了，想着就是一只猫，也没什么的。
就和我爸一起去仙姑家里迎请黑猫，那仙姑住的是一个自建的院子。
我才刚下车，就感觉肩膀上一沉。
吓得我扭头一看，就对上了一双眼敏锐深邃的眼睛。
赫然就是一只通体漆黑、油光滑亮，极为矫健的黑猫。
那双眼睛就和人眼一样，和我对上的时候，那只黑猫好像还咧嘴笑了一下。
我隐约还听到了男子醇厚的笑声。
2
我听到那黑猫笑，吓得整个人都僵了，连忙耸着肩膀，想将这只黑猫抖下去。
可那黑猫却迈着脚一踩，修长优雅的身体在我后颈一转，就跨到了我另一边的肩膀上，然后倒偏着头打量着我。
不过这次它眼神挺温柔的，我倒没这么怕了，只是有点勉强地笑了笑。
「灵猫已经答应帮你了。」仙姑却站在我面前，双手合十，对着我肩膀上的黑猫恭敬地拜了又拜。
朝我道：「你将灵猫迎回去，一定要好生供养。日后，它是主，你们是仆。吃饭必须要让它先吃，还要恭敬的供请，对它也一定要恭敬有礼。就算这次事情解决了，也要好好的供养它。」
仙姑说这话的时候，腰一直都没有直起来。
那只在我肩膀上的黑猫，却慵懒地趴在我身上，垂眼看着她。
长尾垂着，甩了甩。
仙姑说完这些，好像小心地抬头看了黑猫一眼，然后上前一步，看着我，轻声道：「灵猫只认你，以后不能让外人抱它，吃睡都要和你在一起。灵猫有灵，千万千万要恭敬有加，一切以它为主。」
我听她说得神道的，不由得瞥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黑猫。
它好像有感觉，偏头看着我，好像又朝我咧了个笑。
倒不吓人，就是感觉猫笑的时候，有点怪。
而且请神容易送神难，黑猫这东西……
可我爸被宋宇的事情给搞怕了，已经忙不迭地答应了：「那请这灵猫要多少钱？」
仙姑神婆这一行的，无非也就是为了钱财。
我爸已经说得委婉了，可他话音一落，我肩膀上的黑猫突然「喵」地低叫了一声。
那仙姑好像吓到了，腰弯得更低了，合十的双手不停地作揖，连忙道：「不敢！不敢！」
然后朝我爸道：「灵猫主动认了你家尹莲，这是善缘，谈钱财就是大不敬。」
「哦。」我爸一脸敬佩地看着仙姑。
然后让我先上车，他拉着仙姑到一边，又问了句什么。
我伸手抱起黑猫，钻进车里，看着我爸和仙姑。
我爸其实也很害怕和自责，怕是因为他那句让宋宇去死的话，刺激到了宋宇，才让他跳楼。
又因为他一时气愤的话，导致我现在被宋宇找上，所以很自责。
那黑猫趴在我怀里，身体没动，可两只猫爪就不停地踩动。
我正将它抱在怀里，这一踩，还真是踩奶。
伸手将它抱下来，放在腿上，它还有点不太甘心，倒也没有太挣扎，只是趴在我腿上，合着眼，似乎睡着了。
我爸没一会就谈好了，我问他谈的什么，他没说。
回去的路上，我买了养猫要用的东西。
到家的时候，伸手想去抱那只黑猫，它却一转身，顺着我胳膊就爬到了我肩膀上，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
还真的是灵猫啊。
只是我爸送我到家门口，叫了爷爷又出门了。
问他们去做什么，也没说，只是急急忙忙地走了。
我抱着猫进去，就见我妈正在擦阳台的窗户。
那只黑猫身子一跃，就往阳台上扑去。
怕它从阳台掉下去，连忙追过去，却见阳台的垃圾桶里放着两只死了的鸟，还有一只蝙蝠。
都鲜血淋漓地在垃圾桶里，好像是头撞破了，沾了一身的血。
我一见到血，就感觉整个人发冷。
「你别看这东西，快进去。」我妈连忙将我推进去。
而那只黑猫「喵」的一声大叫，就顺着我腿趴到了我肩膀上，贴着我脖子蹭了蹭。
猫身体又软又暖，我被蹭了两下，才感觉自己缓了过来。
伸手将黑猫抱在怀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的心安了下来。
这才问我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妈将垃圾袋系起来，幽幽地道，「就这样撞玻璃上了。」
她怕我见到血，拎着垃圾袋就要去扔。
就在换鞋的时候，我听到她自言自语道：「还一只鸽子呢，好好的也撞死了。大白天的，蝙蝠也撞死了，真的是邪门……」
我听着只感觉心头一阵发凉，搂着怀里的黑猫更紧了些。
刚目送我妈出了门，跟着就听到阳台玻璃上「砰」的一声响。
一只小麻雀一头就撞到了玻璃上，翅膀扑腾了两下，跟着就栽了下来，落在玻璃和防护栏间隙中。
它身体顺着玻璃滑下来，拉了长长的一道血痕。
就算落到地上，却好像还没有死透，翅膀和爪子不停地抽动。
像极了宋宇死时，脸和嘴角抽动时的样子。
我吓得抱紧了黑猫，看着光亮的鸟羽没一会就被血染红，强咬了咬牙，努力将头扭开。
不让自己去看，也怕惊着了奶奶。
昨晚大家几乎都没睡，奶奶估计在房间补觉。
我将黑猫放下来，拿个垃圾袋将那只死了的麻雀捡起来，又拿纸将玻璃上的血迹擦干。
就在我做这些的时候，那只黑猫居然趴在阳台上，用爪子将防护栏上的漆抓挠了下来。
看着护栏上一道道的猫抓痕，我怕它掉下来，又不敢再抓它。
也就没有理会，将装死鸟的袋子扎紧，放到厕所垃圾桶里。
正想看一眼奶奶是不是睡了，路过奶奶房间的时候，却见她和那仙姑打电话。
她耳朵不好，打电话都是开免提的。
「鸟撞玻璃，这是被怨气干扰了，借血引路呢。你们搬了家，宋宇找不到，所以要让死气鲜血引路。」仙姑声音也有点发沉。
在电话那边好像有点担心地道：「这宋宇才死一天，怨气就能害过路的飞鸟引路，看样子对你家尹莲志在必得，不过有灵猫守护，不用担心。」
我听提到黑猫，忙扭头看一眼，却见黑猫慵懒地蹲在阳台上，正好扭过头来看我。
那小表情，居然还有点傲娇。
仙姑在电话那头，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多的居然都是让我们好好「供养」灵猫。
我听着去将新买的猫粮打开，去喂它，它也不吃。
换了罐头，它也不吃。
我又以为是味道不喜欢，又拆了猫条。
可它都不吃，就算我喂到嘴边，还傲娇地偏过头去。
正郁闷着，却见我爸和爷爷回来了，两人衣服都有点乱，我爸脸上居然还有几道血痕。
我吓得忙跑过去，奶奶听到声音也出来了。
一问才知道，我爸怕宋宇再找我，就想着人都死了，就和我爷爷买了花圈、香纸这些东西，去治丧，也算表表心意。
同时想让宋宇他妈，劝劝宋宇，放过我。
哪知道拎着东西还没进灵堂，就被宋宇家里给推了出来。
宋宇他妈还尖叫着一定要我偿命，就算宋宇死了，我也得嫁给宋宇。
我爸说这个的时候，那只黑猫突然拉长嗓子「喵」了一声。
我爸看了一眼那黑猫，哎哎地叹气：「希望这灵猫能有用吧。」
「你要去，怎么不叫我一起。宋宇是找我，我去的话……」我拿酒精给我爸洗着伤口。
「你去做什么啊。」我爸瞪了我一眼，嘟囔道，「这种事情，我和你爷爷去就行了。你们女的，好好待在家里。」
说着，又催我和奶奶快去睡会，说他和爷爷将请的符纸贴好，不会有事的。
我还想说什么，我爷爷就瞪了我一眼：「我和你爸还没死呢，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他家骗婚没骗成，自己跳楼死了，难道还要怪我们头上。你先去睡，晚上我和你爸轮流给你守夜，你自己也尽量不要睡。」
「我就不信了。」爷爷以前当过兵，所以不太信这种。
我眼睛发热，想了想，还是进了房间躺下。
刚躺下，就感觉身上一沉，跟着那只黑猫不知道从哪钻了进来，趴在我枕头边，又蹭了蹭我，缩在我颈窝不动了。
「你是灵猫啊……」我伸手将它抱在怀里，摸着它温软的身体，叹了口气，「希望你是灵猫吧。」
昨晚一晚没睡，这会抱着猫，我居然没一会就睡沉了。
可没睡多久，就听到楼下有人喊：「尹奶奶啊，尹奶奶。」
我住的房间靠小区楼道，被吵醒后连忙推开窗子看了一眼。
就见一个以前和奶奶关系好的邻居，站在楼下喊我们。
而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宋宇的妈妈居然在烧纸，边烧嘴里还边念念有词。
更甚至，一边烧纸，一边往我们单元楼的楼道走。
3
就在我推开窗见到宋宇他妈烧纸钱的时候，那叫我的邻居奶奶也见着我了。
着急地挥手道：「尹莲，叫你爸快下来，整这种邪门事情，瘆人啊！」
就在她一嚷嚷的时候，宋宇他妈一边烧着纸，一边抬头看着我，朝我露出个阴森森的笑。
我只感觉心头一阵发冷，跟着就感觉背上一沉，那只黑猫爬到我肩膀上。
或许是猫毛厚且软吧，那种阴冷跟着就消失了。
瞥了一眼还烧着纸的宋宇妈，我连忙关了窗，转身出门去叫我爸了。
「哇擦！」我爸急得直接就要往外跑。
我忙拉住他：「报警吧。」
这种事情，和她吵有什么用。
她死了儿子，也确实是在我家楼顶跳的楼，也确实是因为跟我家吵架，可能我们一时气愤说了什么，刺激到宋宇了。
更何况死者为大，别人都同情她，最多就是劝两句。
可她一旦发起疯来，伤人了怎么办。
我爸气不过，但大家都认为先报警，然后去楼下拦着她，别让她真的一路烧到家里来了。
这种烧纸，叫引路钱。
她这是帮宋宇引路！
「你报警，你爸脾气暴，别下去。我和你爷爷，还有你妈去拦她。」奶奶当机立断。
拉着我手道：「她是死了儿子，我们也愧疚，可难道真还让我孙女赔命！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她还能拿我怎么着！」
奶奶明显是气着了，我想拉都没拉住，转过眼来的时候，她和我妈就已经气冲冲地出门了。
我连忙交代我爸别再出去了，看一下阳台有没有撞死的鸟，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追上去。
报警倒是很快，可等我跑到楼下的时候，就见我奶奶和围观的邻居说着这事的来龙去脉。
宋宇他妈被人围着，不让她再往前。
她却还一边烧纸，一边念叨：「小宇啊，我给你找着尹莲的家了，你跟着来啊。」
见我下来，一个邻居连忙拉住我：「你往前凑什么啊，她就是要找你。」
还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挡在我面前，小声交代道：「她见到你，万一真不要命地给你来一下，你怎么办。你躲在我后面看，这么多邻居呢，大家劝走她就好了。」
我想确实别刺激着她。
就站在那邻居身后看，肩膀上那只黑猫，拉了拉身子，盯着那烧着的火堆，长长地「喵」了一声。
这猫感觉还挺黏人的，可也怕它跑丢了，我转手将它抱下来。
就在抱猫的时候，就听到人群有着喧闹声传来。
突然就刮了一阵风，将烧着的纸钱都吹走了，连一路烧的纸灰都哗的一下都吹散不见了。
风有点大，宋宇他妈手里点着的纸都被吹熄了，她拿着打火机又要点。
可打火机一打燃，就是点不着纸。
我怀里抱着的黑猫，在我怀里动了动，喉咙咕咕的好像在笑。
我奶奶就好声好色地劝宋宇他妈，让她先回去，等明天，我们家去给宋宇敬香，再好好谈这个事情。
「那就趁着宋宇尸体还没火化，让尹莲去跟他结婚，在灵堂把婚礼办了！」宋宇他妈点了几次纸，没点燃，脸色阴沉地盯着我奶奶和我妈，「我家真心想娶她，她害死了我儿子，不管我儿子是死是活，她都得嫁给我儿子。」
「要不然，咯咯……」宋宇他妈笑得阴恻恻的，拿着打火机「咔咔」地打着，「小宇就会带她走！」
可那打火机刚打着，就好像被风吹熄了。
宋宇他妈就不停地甩，甩几下就又打两下，有时气得急了，更是朝旁边的人扑：「给我打火机，给我个打火机。」
我妈怕她扑着人，护着我奶奶，脸色温和地跟她说：「就算尹莲嫁过去，也没什么用了啊，他人走了。如果你想让人给你养老，或是陪伴什么的，不用结婚，我让尹莲给你当女儿，好不好？」
我妈这是被昨晚的事情给吓到。
「要结婚。」宋宇他妈却跟疯了一样，盯着我妈，「没结婚的死人，不行的。要结婚……」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朝我妈乐呵呵地道：「我让小宇冻了精子，可以做试管，结婚让尹莲再生孩子。对！就得结婚！」
她越说越乐，笑呵呵的。
打不着火，点不着纸，又借不到打火机，就将纸钱撒得到处都是。
边哭边嚎，嚷嚷着道：「小宇啊，你昨晚说找不到尹莲，妈给你找着了。你来啊，你来找她啊！」
我猛地想起，昨晚宋宇站在我床前，说找不到我……
心头就又是一阵阵发冷。
果然，她是帮宋宇引路的。
而且她越撒越宽，好像要将整个小区都撒满一样。
这连冻精子、做试管的事情都想到了，她这是一点谈的可能都没有了。
我抱着黑猫，大步朝我奶奶和我妈走过去，想拉着她们回去，让警察来处理好了。
却见我妈猛地跪在了宋宇他妈的面前，声音也带着哭声道：「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女儿。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们砸锅卖铁，全家老小，想尽办法，都答应，行吗？」
我急忙跑过去，想将我妈拉起来。
「跪下！」我妈却一把将我拉着跪下来。
我膝盖重重地磕到地上，还想说什么。
我妈却朝宋宇他妈沉声道：「我让阿莲也跪下求你，你行行好，都是当妈的，我们都只想孩子好好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没要求。」宋宇他妈看着我，却只是呵呵地笑，将纸钱朝我脸上撒：「小宇昨晚找你了吧？今晚他还会来找你的，你不给他生孩子，他就带你走。带你走……」
我听着只感觉通体发冷，却还是咬了咬牙，一把将我妈拉了起来。
看着宋宇他妈道：「你儿子本来就只有半年活了，你家还想着骗婚，你就没有感觉你自己做得不对吗？」
「你儿子跳楼，你就感觉你们没一点责任吗？」我盯着宋宇他妈，冷笑道，「宋宇为什么得胰腺癌，你们就没有想过吗？」
「到底是你想宋宇结婚生子，还是宋宇自己想结婚生子。你有想过吗？」我盯着宋宇他妈。
一把扯起我妈，又拉起我奶奶，大步往家里走。
宋宇他妈在后面疯一样地朝我尖叫：「小宇会来找你的，他要带你走，带你走。」
不过她没冲上来，小区保安带着警察赶了过来。
我一路拉着我妈和奶奶上楼，坐下来后，这才想起，刚才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撒手了。
正想找，就感觉肩膀上一沉。
那只黑猫站在我肩膀上，瞥眼看着我，好像有点不太高兴，跟着就纵身下来，跑到阳台趴着了。
我看家里气氛不对，看了一眼阳台：「还有撞死的鸟什么的吗？」
「一直没有啊。」我爸不知道从哪拿了根烟，也没抽就放在鼻子前闻一闻。
叹了口气地看了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又催我回房先睡一会，到时他再叫醒我。
看他们那样子，明显是不好当着我的面商量着什么。
只得先回了房，可等我关上了门，一扭头，却见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床上。
我记得刚才它到阳台趴着往下看的，这一转眼就进来了。
但还是趴在门口，听我爸他们商量着什么。
结果一听，只感觉离谱。
我奶奶的意思，宋宇他家就是想留个后，现在他有精子，现在科学发达，给他买个卵子什么的，再找个代孕。
人家这是特殊情况，应该可以吧，这钱我们来出！
我爷爷认为这犯法，坚决不行。
我听着他们刻意压低声音商量着，想到我妈为了我，都给宋宇他妈下跪了，心头一阵阵发酸。
转身趴在床上，抱着黑猫，沉沉地睡了过去。
刚一迷糊，就感觉全身发冷，我以为是没盖被子，眯着眼睛正要伸手去扯。
就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站在我床头，而且一只五指有点扭曲的手，还朝我伸着的手伸来。
我想动，却发现全身都好像僵着，不能动。
鬼压床！
只得努力瞥眼顺着那只手看去，赫然就是满脸血肉模糊的宋宇。
他嘴里依旧含混不清地念叨道：「找到尹莲了，要结婚，生孩子。尹莲，跟我结婚……」
就在那只手就要碰到我手的时候，我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冷哼，跟着一声幽长的猫叫声传来。
宋宇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好像一脸惧意，跟着就消失不见了。
可我却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在我趴着的后背抚了抚。
一个男子醇厚的声音轻声道：「睡吧。」
那种鬼压床的僵冷立马就消失了，我就感觉好像下午抱着那只黑猫一样，软软暖暖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4
从知道宋宇家骗婚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次却睡得沉。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将我抱了起来，将我放好在床上，还帮我盖好被子。
被子还没捂热，有点冷，我缩了一下，好像有点清醒了，可实在是又困又冷，就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隐约间，好像听到一个低醇的笑声，跟着就好像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又暖又软，很舒服，很安心。
我不由得往怀里钻了钻，蹭了蹭，微微抬头看了一下。
好像是一个穿着黑衣，长相看不太清，可隐约感觉很帅的男子。
我心底暗自嗤笑了一声，感觉自己心挺大的，出了宋宇这么大的事情，还有心思做这种梦。
反正是个梦，闭上眼也就没管了。
可那男子却抱着我，慢慢地开始动手动脚，贴着我耳朵低低地道：「你嫁给我，我帮你解决了那个想骗婚的鬼。」
「嗯。」我当时胡乱地应了一声。
想着嫁个自己梦到的帅男人，总比嫁给宋宇好吧。
不是说宋宇不好，一是他死了，二是他妈恨死我了，估计后面还有一堆的事等着我。
「好。」那个声音愉悦地应了一声，跟着我就感觉身体开始发热，似乎好像那个梦越发奇怪了。
跟着后背贴着的那个帅男人慢慢地朝我压了下来，我反手推了一把，但怎么也推不开，整个人就好像躺在猫肚子上一样，暖软却使不上劲。
「那你答应嫁给我了，我们就能在一起了。」那醇厚的声音，又在我耳边低说着。
我感觉身体越发地怪，隐隐有那种看完限制级小说后，那种急而羞涩的感觉。
微微眯眼扭头看了一眼，就见那帅男人压了下来。
跟着我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不受控制了，只想放肆。
身上一阵阵地冒汗，身体极度地兴奋。
最后我累得昏昏沉沉的，迷糊间，好像有什么一下下卷在我腰上，软软的，温而轻柔地慢慢往下，很舒服，我又睡了过去。
睡得正香，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却发现自己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脱了，全身还黏糊黏糊的，更甚至有着一种……
难道最近压力太大，连春梦都这么真实吗？
不敢再想，却发现一个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一扭头就对上了躺在我旁边的黑猫，它这次睡得很正，就好像和我并排躺着。
长而松软的猫尾轻卷着我腰上，正轻柔地甩动着。
而猫眼却还带着一股满足且惬意的笑，看着我。
我正疑惑着，楼下又传来一声尖叫。
跟着我的门就被拍响了，我妈在外面扭着门把手：「尹莲，你锁什么门啊？别睡了，快起来！」
可我进来的时候，只是随手关的门，没锁啊。
但身上没穿衣服，而且好像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酸痛。
我连忙抽出纸擦了一下，然后将床上不知道怎么脱下的脏衣服一卷，胡乱地塞进柜子里，又急急套上衣服。
听着楼下好像喧闹声更严重了，我去将门打开。
然后转身想去窗户边看一眼，我妈却拉着我：「你这孩子看什么啊，你奶奶煮了面，你一天没吃东西，去点补两口。」
我一听她这意思，就知道楼下又出事了。
「这事冲我来的，你不让我看，我就不知道了吗？」我拉着我的妈的手。
想到她为了我给人下跪，心头就是一阵酸：「我都这么大了，你们不可能一直把我当孩子，一辈子都护着我的。」
我家也就我一个，加上有爷爷奶奶在，所以大部分事情，都是上面四个长辈帮我承担了。
他们就希望我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有什么事，他们都会帮我先顶住，让我啥都不要想，不要操心。
我妈眼睛发红，好像愣了一下。
等我拉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的窗帘，就见路灯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好几个花圈，还有着两个白花花的纸人。
其中一个纸人头上，贴着的是宋宇的照片。
另一个纸人头上，贴着的赫然就是我的照片。
那纸人身上，还各扎了朵大红花。
我这才发现，旁边的花圈上，写的也不是「奠」字，反倒是个「囍」字。
白色的花圈，黑色的「囍」，惨白的纸人披着红，旁边还点着香烛，烧着纸！
宋宇他妈，这是打算在我窗户楼下，搞这种阴间东西啊！
宋宇他妈那些东西就摆在我窗户下来，连过道都占了大半。
外面天色微微发暗，正是下班的时候，不时有人撞到，对上这阴间场面，都忍不住尖叫一声。
「已经报警了，保安也来了。等下她就又要被警察带走了，你先出来吃点东西。」我妈拍着我肩膀，还要说什么，却耸了耸鼻子。
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瞥了一眼我的床。
脸色瞬间就变了，正色地看着我，然后就去掀我的被子。
就在我妈去掀被子的时候，那只黑猫还躺在那里，我妈根本就没在意，一把就将盖被掀开。
黑猫似乎受了惊，瞬间跳了起来，喉咙低咕一声。
在床头柜上轻轻一点，跟着就又爬到我身上，在我脸上蹭了蹭。
「这是什么？」我妈一掀开床单，指着一团又湿，好像还夹着点血丝的痕迹：「尹莲，你……」
我这才发现，空气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
想到那个梦，瞬间也只感觉越发地奇怪。
我以前自己躲在被窝里看那种带颜色的小说时，也做过这种梦，但怎么会有这种痕迹？
「你怎么就……怎么就……」我妈瞪了我一眼，大步朝窗户走来。
我这会还站在窗户边，我妈没好气地将我推了一把。
她气得急了，用的力气有点大。
趴在我肩膀上的黑猫，「喵」的一声尖叫，对着我妈就低吼一声。
怕它挠人，我忙抱住它往后边退了退。
我妈推开窗户伸出手往下看了看。
我家住的是三楼，不高，但也爬不上来。
「没人，妈，真的没人爬窗。」我知道我妈担心什么，忙压下心头的疑惑，「有人我就带回来了。」
「你想什么啊！就怕没人！」我妈看了一眼楼下宋宇他妈摆的灵堂。
伸手指了指我，低叹气道：「你洗个澡出来！」
她走到门口，又转回来，将床单卷走，拿着香水往房间喷了喷。
我一时被她搞得很尴尬，她毕竟是生过娃的人了，对这种气味确实敏感。
可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楼下警察已经赶来了，宋宇他妈又在哭闹，尖厉地叫着让我赔她儿子命。
我叹了口气，打算先去洗个澡，想放下黑猫的时候，黑猫长软的尾巴还卷着我胳膊，好像有点依依不舍。
「乖。」我苦笑一声，摸了摸它的头。
拿了衣服去浴室，怪的是等我脱了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有很多奇怪的痕迹，还有点痛。
但楼下好像尖叫声越发地大了，我也没再去想，去拿花洒的时候，却发现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浴室的窗台上。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蹿进来的，我也没太在意，胡乱地冲洗了一下，又用了两遍沐浴露。
刚才被我妈闻出味来，真的是……
洗澡的时候，那只黑猫居然还在窗台站了起来，不时扭头打量着我，搞得我也挺不好意思的。
想着不管是公猫，还是母猫，如果真要养，等过了这段时间，还得带去绝育。
等我洗了澡出来，我奶奶立马拉着我，紧张兮兮地道：「宋宇找到你了？他把你那个了？」
「妈。」我妈长叹了一声。
我爸和爷爷也一脸紧张，更多的却是别扭。
奶奶脸色发急，朝他们摆着手：「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她把阴婚堂都摆到阿莲窗户下。说不定她那死鬼儿子，就是在她搞这阴婚的时候，找上阿莲的！」
「这种事情我以前在老家听过。」奶奶脸上尽是担心。
拉着我急急地往沙发边走，正色道：「那时我们村有对订了婚的小年轻，那时候订了婚就很正式了。可那男的突然就死了，家里还是办了阴婚。
「就在办阴婚那晚，那男的突然就回魂和女的同了房，还每晚都来，没半个月那女的肚子就大了，后来生了个怪胎，一命呜呼了。」奶奶脸上尽是急色。
紧紧拉着我的手，朝着其他人道：「你们别不信。如果真是宋宇那个死鬼糟蹋了阿莲，我……跟他家拼命！」
我听着心头也有点害怕，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可结合那帅男人说的话，是宋宇的可能性不大……
黑猫猛地蹿到茶几上，对着奶奶长长喵了一声，带着极度的不甘心和幽怨。
「你喂猫了没？」我妈实在不想当着一家人，讨论我被谁睡了的问题。
伸手就去抱猫，可就在她伸手的时候，那黑猫猛地伸手，挠了我妈手背一下。
5
我妈被那黑猫抓得痛哼一声，破了点皮，抬手作势就要打猫。
可黑猫却只是朝我妈低咕了一声，猛地纵身一跃，就到了我肩膀上，有点委屈地朝我蹭了蹭。
我心头有点烦，本来想骂它两句的，毕竟猫也是要教的。
可一扭头，却对上它温驯而乖巧，甚至目光中还有着傲娇的那种想讨夸张。
心头瞬间发软，实在也没心思去和一只猫计较，将黑猫抱起来放在身边。
拿出医药箱给我妈消毒：「这猫才抱回来，得慢慢教，你明天去打针疫苗。」
黑猫又叫了一声，只不过这次它的叫声被楼下宋宇他妈的尖叫声给压下去了。
奶奶又在房里跟那个仙姑打电话，我爸给我妈继续处理伤口。
爷爷站在阳台看了一眼，朝我挥手道：「警察把她带走了，你先回房间，别睡。等下警察要来回访，等警察走了，你再出来。」
我知道爷爷的意思，这种事情，我是当事人，怕警察问话的时候，我难堪，或是说错了什么话。
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每次遇到事情，他们都把我当孩子？
总是他们拿主意？
所以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我妈手上的碘酒，轻声道：「宋宇可能自己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就是他爸妈想。」
我对宋宇说不上特别了解，但接触还算多，毕竟后面一个多星期，他天天来接我上下班，准时准点。
下雨会备伞，天冷会帮我多带件外套，会特意带点水果和零食让我路上吃。
贴心细致到，好像把这当成工作。
他很绅士，可我总能感觉到他有一股疲倦，而且没有情感上的冲动，就完全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
每次接到我后，都会给他妈发个语音，汇报一下接到我了，准备了什么，我很好，接下来怎么安排之类的。
只要我稍微问一下他问题，他的回答永远是那种适合结婚的标准答案，更甚至超出预期的合适。
然后就问我，可以先同居半个月，然后结婚吗？
他急着同居结婚，可他自己没有生理上的冲动，更甚至连我的手都没牵过。
我隐约感觉是他爸妈想让他结婚。
所以他不得不结婚！
就像宋宇死了，他就来找过我两次，可他妈呢？
一天之内来了两次，又是烧纸引路，又是摆阴婚堂。
怕是明天还要来！
「那他找你做什么？」我爸当下气得连碘酒都洒了，「他要死了，还要骗你给他守坟啊！」
他脾气暴，一把就将碘酒放茶几上：「他不想结婚，那他家死了也不放过你。是谁的意思啊？不行，我要去找他爸妈说清楚。」
可他还没走，警察就上门了。
宋宇跳楼这件事情，在当地算是大事，警察也知道，更何况我家一天内报了两次警，驱赶走的都是同一个人，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警察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宋宇他妈没做什么，就是烧纸、摆纸人，影响公共秩序，最多就是口头教育一下。
最后警察的意思，宋宇他妈怕还会再找我，她儿子惨死，情绪过激，我们还是避避的好。
现在住的小区，门禁太松了，保安大爷年纪也大，拦不住，意思是让我们换个门禁严一点的小区。
从头到尾，对我只是同情地看了两眼，倒也没像我爷爷他们想的那样，为难我什么的。
只是等警察走了，我们一家面面相觑，都在各自脸上看到了疲倦。
当晚搬是不可能的，我爸和爷爷又检查了一下贴着的符纸，我泡了浓茶。
见奶奶急得嘴上都起燎泡，却还拿着手机打电话，说仙姑的电话打不通。
现在对于仙姑，我也没什么指望了。
其实宋宇出现就晃两下，反倒是宋宇他妈，搞得整个小区人尽皆知，又瘆人得慌。
我就让她和爷爷先睡，让我爸妈守着我就行了。
我爸又不在放心地到处检查，还将阳台窗关好，把请回来的符纸跟贴封一样地将窗户封着。
还朝我疑惑地道：「不是一下子就撞死了好几只鸟吗？我在家，怎么就没碰上。」
我瞥了他一眼，想着也确实奇怪，就我收拾了那只麻雀后，就没了。
可能是宋宇他妈烧纸引路了，不需要以血引路了吧。
我妈就拿出了一个链接蓝牙的音响，放着《大悲咒》，还不放心，又拿了她砍肉的砍刀放茶几上，说是煞气也镇邪。
黑猫就趴在我腿上，尾巴还是习惯性地卷着我胳膊。
我看着我爸妈各种忙，好像怎么都不放心，心头一阵阵地发酸。
想着如果宋宇的鬼魂再来找我，我倒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正想着，就听到我妈咕咕地笑了两声。
我以为她又鼓捣出什么了，忙扭头看去。
却见妈脖子僵硬地扭了扭，却好像想扭又扭不过，就像她以前落枕时那样。
喉咙里「咕咕」「咯咯」的含糊不清地发出像笑，又像是卡着痰的声音。
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朝我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妈？」我见我妈样子怪，还有点瘆人，瞬间感觉不好。
连忙大叫了一声：「爸！」
「尹莲，尹莲，嫁给宋宇啊！嫁给宋宇！」我妈下巴还一抽一抽的，伸着手来拍我的肩膀，「宋宇很好，他一定要娶你。你就嫁给他，嫁给他！」
6
我爸也吓了一跳，连忙沉喝一声。
可就在我妈抬着手来抓我时，那只黑猫「唰」的一下爬到我肩膀上，纵身一跃，就将我妈扑倒在地。
我只听见我妈发出一声尖叫，跟着倒地不停地抽搐，牙齿磕得硌硌作响，嘴里还吐着白沫，双眼不停地翻动。
这样子，就好像发癫痫！
可我妈，根本就没有癫痫！
吓得我连忙扯过沙发上的罩布裹着手，塞进我妈嘴里的舌下，免得她咬到舌头。
而黑猫居然还添乱，在我妈额头一蹬脚，仰长脖子，发出一声尖悦的叫声。
我爸大叫着压住我妈，让我快打急救电话，还让我将那只黑猫搞走。
就在我伸手去抱黑猫的时候，原本温驯无比的黑猫，突然窜开，跑到阳台上，对着窗户玻璃，就是一爪子。
猫爪尖利，它那一爪子，真的就是指甲划破玻璃的那种声音，又尖又刺耳，更甚至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刮痕。
可就在它那一爪子之后，在地上抽搐的我妈，直接两条一蹬，昏了过去。
我正等急救电话接通，见黑猫没扑出去，正想不管了。
在黑猫一爪尖锐的声音之后，习惯性地的扫了一眼玻璃窗上的刮痕。
却看见夜色之下，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正一身凛冽地站在玻璃窗前，周身寒气森森，好像随时都能拔出一把刀来一样。
而且那长相，还有那身段，有点像我下午春梦里的那个男的？
就在我看着那男子的时候，他好像也隔着玻璃见到了我，居然隔离着玻璃还朝我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有点熟悉！
可我家在三楼啊，阳台外面虽然有防护栏，也不能这样站着吧？
我握着手机，正疑惑地想走到窗户前看清楚。
就听到电话那头接通了，我一晃神，那只黑猫就又顺着我腿爬到我肩膀上，那个黑衣男子就不见了。
忙将我妈的情况说了，电话那头告诉了我急救的办法，建议我们自己有车，最好自己送去医院，比救护车快。
「走！」我爸背起我妈，我拿着钥匙，急急就往楼下跑。
无论我怎么搞，那只黑猫，总能安稳地蹲在我肩膀上。
爷爷急着跟上来，奶奶就在后面收拾东西，又叫我自己小心，临走还急急地扯了门上两张符给我。
还没到医院，我妈就开始发起了高烧，脸都烧红了。
我拿驾照都三年了，开车很少，因为遇到突发情况，总容易慌。
可这一晚，我从来没感觉自己开车这么顺过。
等送到医院，医生检查急救的时候，我看着我妈那个被黑猫抓破皮，擦着碘酒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了鲜红的血水。
想到刚才我妈突然变得古怪，嘴里突然叫着让我嫁给宋宇，黑猫一扑过去，她就昏倒了。
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黑猫，它微抬着下巴，傲娇地看着我，一张猫脸好像真的在笑。
只是这笑，和我刚才隔着玻璃看着的那个黑衣男子的笑，一模一样。
7
有时一个想法一旦形成，越想就只会越像，怎么也扭不过来了。
而且越细想，很多事情，就越会联系起来。
从我看黑猫的笑，和玻璃窗外那黑衣男子的笑一模一样后。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黑衣男子可能并不是站在玻璃窗外，而是从里面映到处面的影子呢？
还有那个无比真实的春梦……
不！
那不是春梦，没有谁好好的做个春梦就会自己将门锁好，将窗户拉好，还把衣服全都脱了。
那就不是春梦，是「春游」了！
当时房间里，除了我就是这只黑猫，而且事后，它就躺在我身边，那猫尾还卷着我！
盯着那黑猫深邃的眼睛，我越想越后怕。
不过黑猫还趴在我肩膀上，我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正好医生开了单子让我们给缴费，又让我去领个什么特效药。
我爸要照顾我妈，我让爷爷在一边等着，怕有什么事情要用人，拿着单子去缴费。
等我跑了一圈回来，我妈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至于病发原因，医生也只说可能是高烧引起的急性癫痫，让我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物理降温。
我和我爸就不停地给她擦身子降温，爷爷就帮我们看着点滴瓶。
到了凌晨，奶奶收拾了衣服，也打车过来了。
我妈高烧终于退了，情况稳定了下来。
「你去睡会，我来吧。」奶奶心疼地看着我，指了指我爷爷，「你爷爷刚才眯了一会，你靠着你爷爷睡会。」
爷爷连忙拿了毯子，展开铺在胸前，勉强地笑了笑，朝我拍了拍：「阿莲到爷爷怀里睡会。」
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爷爷奶奶带我出去玩，我困了，都是这样靠在爷爷怀里睡的。
到现在他都记得，拿张毯子铺在胸前，这样我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将毯子再卷过来，就将我包得好好的，不会着凉。
我看着守在医院的一家人，突然一阵发暖，又是一阵心酸。
肩膀上那只一直蹲着的黑猫，又朝我蹭了蹭。
我轻轻看了眼黑猫，将心头那股又酸又温馨的情绪压下去。
想到我妈发病前，那怪模样，问奶奶要了那仙姑的电话。
「你要找她啊？」奶奶握着手机，紧张地道，「她电话打不通了，奶奶再打打。你先睡会，这里还有我们呢。」
「奶奶。」我伸手抱住奶奶，看着给我妈换退烧贴的我爸，还有正努力将铺在怀里的毯子扫平的爷爷。
轻声道：「我大了，以后就该我来照顾你们了，有事情，还是我来吧。而且这事，本来就是我引起的。」
奶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还想说什么。
爷爷却低咳了一声：「老婆子，我们都快七十了，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的，有些事让她自己解决吧。」
奶奶脸带着心疼，摸着我的脸：「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家乖乖的阿莲，要遭这个罪，怎么就碰到宋家这么个……不讲理的人家。」
我接过奶奶的手机，记下仙姑的电话，也打了几次，她还是没接。
肩膀上的黑猫，喉咙咕咕地响了响，嘲讽地发出一声低叫。
「我妈的事情，可能和宋宇家有关。我去过仙姑家，现在去问下仙姑！」我瞥了一眼黑猫，将这猫古怪的事情压下来。
然后和我爸找了个招呼，爷爷原本是打算跟我一起去的。
可他腿脚不方便，这两天又没怎么睡，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了。
我就让他也在医院守着，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临走，奶奶还刻意跑过来，往我怀里塞了张平安符。
「没事的。」我跟小时候一样，吧唧亲了奶奶一口，反手抱住肩膀上的黑猫，「有灵猫呢。」
黑猫被我抱在手里，长软的猫尾卷着我手腕，居然还扭过头，朝我得意地笑了笑。
奶奶看着我抱着的黑猫，见我神色也还算好，又摸了摸我的脸，朝我咯咯地笑了笑。
嘴里喃喃地说着「我家阿莲真的长大了」，可眼睛映着医院透亮的灯光，尽是水光。
我走了几步，还是不放心地扭头看了一眼。
就见爷爷起身拉着奶奶坐下来，奶奶揉着眼睛，带着哭腔道：「这哪是长大啊，这是被宋家逼的，我家阿莲……」
爷爷伸手圈住她肩膀，拍了拍，然后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快走。
我抱着黑猫到车里，却并没有急着去找仙姑，而是从公司通讯录里，找了一个叫陈逸清的同事，给他打了个电话。
大概一年前吧，陈逸清因为不想结婚，让女朋友打胎，还不怕死地看了一眼胎儿，被婴灵缠上。
在公司的画室削了自己的十指用血作画，还学婴儿哭，当时公司群里都炸了。
后来他家好像找了个很厉害的大师，将那婴灵送走，这才好了。
虽然是大半夜，陈逸清接了我电话，听我问大师，也知道是出事了，没有耽搁，就将那大师的电话给我了。
我原本还在犹豫半夜要不要打，可那黑猫长软的尾巴又来勾我的胳膊，我还是打了。
大半夜，大师好像才被吵醒，听声音像是一个沉稳的老太太，语气也很温和。
当着黑猫的面，我也不敢讲猫的怪事，只是说了宋宇的事情，和我妈发生的怪事。
那大师说明天一早，要去帮人家看一个新房的风水，这是早就约好了的，让我明天中午去找她。
我想着明天要去见大师，说这黑猫的事情，最好是将黑猫放在哪里，不带去。
听说一些东西成精了，很精怪的，怕当着它面说，就不灵了。
「你说你妈发怪，嘴里说着让你嫁给宋宇，却又突然昏倒，发了癫痫？」大师交代了这一切，复又问了这个。
我轻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趴在我腿上的黑猫，见我看它，它趴在我腿上的头偏了偏，又朝我笑了笑。
那笑，真的像人在笑，与那玻璃窗上的男人，和春梦里的男人真的是一模一样。
想了想，我还是将黑猫抓了我妈手背一下，和扑了我妈一下的事情说了。
「玄猫驱邪镇宅。它扑了你妈一下，将找上你妈的怪东西给驱开了，救了你妈。不过邪气冲体，你妈才发癫痫的。高烧去阴气，你妈病过这一场，就没事了。」大师声音沉稳地解释着。
最后来了一句：「宋家可能背后也有人，有灵猫在你身边，宋宇的鬼魂不敢找你，那搞事情的就对你妈下手了。明天你来，带上那只灵猫。」
「喵。」趴在我腿上的黑猫好像知道在说它，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头的大师，听着猫叫，突然低笑了一声：「你记得问下你家长辈，顺带把你生辰八字带过来，你这八字，怕是真的有点意思。」
我不知道那大师笑什么，但听她说我妈没事，而且还是黑猫救了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就怕宋宇的事情还没解决，就又添了只邪猫。
这会安下心来，伸手撸了黑猫两把，我问了大师家的住址，约了明天中午十二点，这才开着车去那个送猫的仙姑家。
既然这只黑猫不坏，我总得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等我到的时候，那自建的房子铁门紧锁，拍了好久的门都没有人开。
我叫那仙姑的名字，也没有人，还将人家旁边的人吵醒了。
告诉我，这房子好多年都没有人住了。
当时我肩膀上的黑猫，只是咕咕地笑。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如果这只黑猫是好的，那仙姑也是真的在帮我们，为什么要带我们到一个假的住址迎请灵猫，还失去了联系？
不过这会已经凌晨了，我朝那被吵醒的邻居再三道了歉，这才带着黑猫回医院。
再回到医院时，我妈已经退烧了，睡得沉沉的。
奶奶趴在爷爷怀里，裹着毯子也睡着了，爷爷也打着盹。
我爸正拿了床医院的被子，给爷爷奶奶盖上。
见我回来，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到外面说话。
「没事了。」我抱着黑猫，将问的另一个大师的事情说了，但没说那春梦里的男人可能是只猫。
只是抱着猫，朝我爸递了递：「这真的是灵猫。」
我爸苦笑了一下，伸手想来摸黑猫的手，可黑猫立马瞪了一眼，目光有点凌厉。
「还挺凶。」我爸讪讪地将手缩了回去，看了我一眼：「你也在椅子上坐着眯会。」
「不困。」我朝我爸笑了笑，轻声道，「等天亮了，我去一趟宋宇家。」
8
我爸听说我去宋宇家，立马瞪大了眼。
「爸。」我将黑猫放在肩膀上，拉着我爸的手，朝他指了指椅子上抱着睡在一起的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我也不小了，以后总该我来照顾你们的。」
我爸看了看爷爷奶奶，握着我的手拍了拍，点了点头：「那你去车上眯会，你妈的事情，有我呢，既然说没事了，你就不用管了。你去一趟也好，哎……！」
他也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去床头守着我妈了。
我也没去车上睡，只是抱着黑猫在医院走廊眯了一会。
黑猫身体又软又暖，并不感觉冷。
迷迷糊糊的，我总感觉自己好像被谁搂在怀里，脸上好像还不时被什么亲上一亲。
想醒过来，可实在是太困了，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虽然只眯了一会，倒因为睡得沉，精神还算好。
等到了六点多，给他们买了早餐，又和我爸一起送我妈转到住院部。
又听他们再三交代，如果宋宇他妈发神经，直接就打电话报警，这才去宋宇家。
路上我去了一趟香火街，买了花圈和金箔纸钱，礼节还是要到的。
宋宇家的根就在这里，住的还是自家建的三层半小别墅，但马上就要拆迁了。
他跳楼自杀，第二天就将尸体领了回去，他家就在家里摆灵，只等出殡再送到殡仪馆火化。
据说宋宇他妈，打算摆七天道场，让等宋宇过完头七才转送殡仪馆，每天都有殡仪馆的过来打防腐针。
昨天我爸和爷爷来过，所以这些事情都打听得清楚。
我也去过宋宇家两次，一次是介绍人陪同的时候来的，第二次是认识一个星期后，宋宇他妈叫我回来吃饭。
就在当天，宋宇他妈提出让我和宋宇同居的要求，还给我看了布置的新房，一应陈设，全是多子多孙的好兆头。
我当时又惊又羞，吃过饭，逃也似的跑了，后来再也没敢来过。
这次再来，多少有点物是人非。
等我到宋家，下车拿东西的时候，那只黑猫也不再像原先那样匍匐在我肩膀上，而是挺立在我肩膀，昂首看着前面，眼神无比的凌厉。
这会天刚亮，宋家别墅一片裹素，除了点了白灯笼，还在屋前点了一排排的白蜡烛。
我拎着花圈和金箔纸钱，直接进去。
这会才七点多，加上要摆七天道场，除了宋宇他爸在灵堂前烧纸，就只有坐在灵堂旁边两个敲生鼓的道士，和一个登记送丧程的本家，倒也没有其他人。
我将花圈和金箔纸钱给那登记的人，又掏出信封装的丧程放在登记簿上。
登记人有点紧张地看了我一眼，又不好意思地瞥了瞥灵堂前一对纸人，对着宋宇他爸重重地咳了两声。
我瞥眼看了一下，那纸人脸上贴着我和宋宇的照片。
不过也不知道是原先摆我窗户下的那一对，还是重新又弄了一对。
看样子，宋宇他妈还真的是狠下心，要搞这些瘆人的阴间玩意了！
更离谱的是，那贴着我照片的纸人后面，还写着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我看着心头一阵恼火，但想着她都能对我妈下手，还是得会上一会。
要不然再对我家里人下手，怎么办？
宋宇他爸整个人都消沉了，就算那登记人咳得连敲生鼓的都停了下来，他还是跪坐在灵堂前，低头麻木机械地烧着纸。
宋宇他爸其实是个存在感比较薄弱的人，至少在我印象里，见过几次，都不怎么说话，好像一脸愁苦。
不过想想也是，宋宇他妈比较强势，他自然就弱一些。
加上我认识他家的时候，宋宇已经查出胰腺癌，中年又丧子，宋宇他妈还天天折腾，铁打的人，也吃不消。
我将信封放下，也不让那登记人记下来，就自顾地走到灵堂前，抽了三根香，点上，恭敬地三鞠躬后，插在香炉里。
肩膀上的黑猫，昂着头，嘲讽地低叫了一声。
我反手撸了它两把，安抚它。
然后拿了灵堂前摆着一大沓纸钱，蹲在他旁边烧，轻唤了一声：「宋叔叔，节哀。」
宋宇他爸眼神还有点发迷，听着我唤他，只是低头麻木地应了一声：「嗯。」
「我是尹莲。」我继续烧着纸，轻声道，「我有事情想和您谈谈。」
「尹莲啊……」宋宇爸爸依旧低头，拉着嗓子又机械地回了一声，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我是谁。
还是那登记人着了急，过来推了他一下，他才抬头看着我，瞬间醒过神来。
忙扭头朝灵堂四周看了看，朝我沉声道：「你快走吧，别让小宇他妈看到。」
「宋宇不想结婚，不管死前，还是死后，他都不想结婚，您知道吗？」我撕着纸钱往火盆里烧。
沉声道：「宋宇他得的胰腺癌，就是因为压力太大，长期熬夜工作，咖啡和烟几乎没断过，还要陪客户喝酒，他身体是熬坏的。」
宋宇到我公司接我，有次站在楼下的吸烟处，我看着他接连都吸了好几根。
他当时只是解释说熬夜加班的时候，吸烟是最好提神的，所以习惯了。
他才三十不到，公司高层，业务能力别说在他公司，在他那个行业都几乎没几个人能比。
难道就靠的就是天生的能力？
是熬了多少夜，加了多少班，拼了多少饭局才拼出来的。
听着我的话，宋宇他爸只是轻嗯一声，没有半点吃惊，没有半点意外，好像他早就知道。
我突然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得复又道：「既然您知道他不想结婚，为什么要同意他和我相亲？还有现在这个……」
捏着纸钱，指了指灵堂的纸人：「结阴婚，这对宋宇一个死人有什么好处？」
照片贴在纸人上，反着光，总有着几分阴森。
尤其是宋宇的照片是黑白的，我的照片是彩色的，这一对比，就越发显得诡异。
搞笑的是，那照片还是我妈给介绍人相亲用的照片放大的。
或许是这黑白鲜明的对比，宋宇他爸清醒了点，喃喃地道：「他妈不想他死后没依没靠啊，生前没结婚，死后也让他结个婚吧。」
结阴婚这种事情，有哪个是死者自己提出来的？
不过就是活人想着死人，然后自以为是搞出来的事情。
又是那种为了你好，为了不让你如何如何，不停地折腾罢了。
我看着宋宇他爸那种好像连挣扎都不想的麻木，原本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将手里的纸钱，唰唰地撕散，往火盆里一丢，然后猛地起身，将纸人脸上贴着我的照片给扯下来，直接塞自己兜里。
然后将那纸人背后，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撕了。
那个登记人想过来阻止，我肩膀上的黑猫猛的弓起了身子，对着他「喵」的一声尖叫，吓得他又退了回去。
那两个敲生鼓的，不是宋家人，也只是坐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办。
我将那个纸人直接就掀了，这才又朝宋宇他爸道：「宋宇小时候喜欢画画，可他妈说画画没用，会饿死，撕了他偷偷买的绘画本。他在课本上给人物肖像画，连课本都撕了，还将他打了一顿。
「大学的时候，他想学自媒体，他妈说那个东西不正经，强行改了他的志愿，让他学管理。」我看着灵堂挂着宋宇的照片，突然无比同情。
我公司是做漫画的，宋宇上去过一次，看着公司走廊和茶水间挂的那些员工手绘，以及公司有着落地窗、摆满画具的画室，无比羡慕。
也是那一次，他跟我说这些话。
他说的时候，无悲无喜，只是有点疲惫，好像没有什么情感了。
后面他再来接我，我让他去茶水室等我，那里有公司的漫画册，其中有几本就是我主笔的，还可一边看一边喝公司提供的茶水点心。
可他上去那一次后，就再也没有上去过，就算下雨也在楼下等我。
他不敢面对，那种原本他想拥有，却再也不能拥有的生活。
可我说完这些，宋宇他爸依旧只是跪坐着烧纸：「死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可他到死也不想结婚啊？就算他死了，你们也让他不得安宁吗？」我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宋宇每次都有一种疲倦感。
连他的鬼魂第二次找到我，都只是喃喃地念着「找到尹莲了」。
他可能就是被他妈念叨着，死都不得安宁，不得已才来找我的。
「死也不得安宁啊？」宋宇他爸这才抬头看着我，熬得干涸出血的嘴唇抖了抖，好像反应不过来了。
就在他还在低喃着的时候，灵堂外面就传来宋宇他妈的一声尖叫。
跟着我感觉身边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
9
就在宋宇他妈扑过来的时候，那个登记人连忙想拉她。
可宋宇他妈跟疯了一样，双手抬起就是一通乱挠乱叫，那人靠近一下，就又忙退开了，大叫着旁边的人帮忙。
我猛地抬脚，眼看宋宇他妈要扑到身前了，抬脚就准备踹倒她。
她针对着我，弄那些阴里阴气的事情，我可以不管她。
但她还狠毒到对我妈下手，这就有点过分了，祸不及家人，这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不懂！
可就在这时，只感觉肩膀上一沉，一只黑猫猛地朝着宋宇他妈扑了过来。
这次连猫叫都没有，我只听到宋宇他妈尖叫一声，倒在地上，那只黑猫就一蹬腿，转身就又爬到我肩膀上，朝我蹭了蹭。
「尹莲！你来了就好！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哈哈！」宋宇他妈被黑猫扑倒在地上，额头磕红了一大片。
却还亢奋地爬起来，指着我呵呵地笑：「你来和我儿子拜堂啊，嫁给我儿子哈哈！」
她脸上尽是疯狂得意的神色，宋宇他爸想去拉她，她还一把就推开，急急地跑到灵堂后面还没封的棺材边。
朝棺材里的宋宇笑嘻嘻地道：「小宇啊，我把尹莲叫来了，让她马上跟你结婚，不用领证，就拜堂，对！就拜堂！」
宋宇死时的样子，我见过，宋宇他妈说完，还伸手到棺材里，爱抚地去摸宋宇的脸。
我只感觉全身汗毛倒竖，肩膀上的黑猫往我脖子蹭了蹭，喉咙低吼了一声。
「来！尹莲，来！」宋宇他妈又急急地出来，伸手就来拉我，「快跟小宇拜堂。」
我一把拍开她伸来扯我的手，她还抬头看着我，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我肩膀上的黑猫：「你别以为整只猫，小宇就不敢找你了。你就能逃得过了，你不嫁给小宇，我先整死你妈，再整死你爸，然后再整死那两个老不死的！」
「呵呵！我让你全家都给小宇陪葬，小宇说喜欢你们家，说你们家才像家，那你们就都去陪小宇，都去！」宋宇他妈越说越兴奋。
我却只感觉整个人都发着冷。
她就没想过，宋宇为什么喜欢我们家吗？
「你闭嘴！」宋宇他爸猛地过来，一把将她扯开。
可宋宇他妈立马手挠脚踢，跟疯了一样，将宋宇他爸脸上挠了好几道口子，全程都在尖叫。
我看着她这样，抱着黑猫退了两步。
可怀里的黑猫，却猛地蹿了起来，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半开的棺材里。
黑猫入棺，是会诈尸的！
我连忙追过去，想将黑猫抱出来。
「啊！小宇！」宋宇他妈跟着就尖叫着扑了过来。
可跟着黑影一闪，黑猫叼着一个巴掌大的纸人，纵身一跃就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只见那纸人身上，缠着一缕头发，写着我妈的名字，还贴了我妈的照片。
只是那写名字用的不是墨，颜色有点怪，有的地方很深，好像还黏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什么，有的就好像只是一点点的水……
看上去，似乎是用血水写的？
「你还给我！还给我！」宋宇他妈疯一样地朝黑猫冲过去。
可那黑猫一纵身就跃到我肩膀上，将那纸人朝我递了递，眼里尽是得意的神色。
我反手摸着黑猫，将那纸人接到手里。
那黑猫在我脖子上蹭了蹭，我居然听到那个低醇的声音道：「这是用宋宇的血写的，烧了就可以了。」
我听着这声音，握着纸人，一脸震惊地看着这只黑猫。
它还在得意地蹭着我脖子，蹭着蹭着就往上，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朝我低喃道：「说了你嫁给我，我怎么能让你嫁给别人。」
这是……
这是……
我握着纸人，一时惊得说不出说来。
那黑猫好像连藏都不藏了，居然主动朝我开口讲话，还亲我……
我一时惊得不知道怎么办了。
「尹莲！」旁边宋宇他妈还要朝我扑过来！
「宋叔叔！」我将那用血水写着我妈名字和贴着我妈照片的纸人，朝宋宇他爸晃了晃，「宋宇为什么跳楼自杀，我相信你心里有点数的对吧？」
「宋宇已经死了，你再让阿姨这么闹下去，死都不得安宁！」我将纸人晃了晃，对着宋宇他爸道，「我妈因为这个，高烧出癫痫还在医院。」
更搞笑的是，我妈这张照片，好像是宋宇在我家陪爷爷下了半天棋，再接我下班回去的时候，奶奶种的芍药开了，叫着我们全部在芍药花前拍的合影。
那是宋宇第一次跟我们家拍合影，所以我妈特意还夹了个带钻的发夹，看起来精神点！
那时我们全家都很满意宋宇！
可现在这张合影，却被宋宇他妈打印出来，用来诅咒我们家！
「哈哈！尹莲，你不嫁小宇，你全家都给他陪葬！」宋宇他妈被扯着，还不停地尖叫，「你叫警察抓我啊，抓我啊！没用的，哈哈！
「报警没用！我做个纸人怎么了？我去你家楼下烧纸怎么了？你报警啊，报警啊！他们管不着，管不着！」宋宇他妈的样子，真的是疯了。
我看着她那癫狂样，将那纸人上我妈的照片撕下来，把纸人丢进火盆里，然后抱着那还在我脸上蹭的黑猫。
看着宋宇他妈道：「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和宋宇吵过，但我知道，他一直很累，很疲倦。他还说过，如果他得了癌症，只能活几个月了，他就列个遗愿清单，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了。」
「那些事情里面，没有结婚，没有生子……也没有给你们养老！他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你们却从来都不知道！」我盯着宋宇他妈。
一字一句地道：「是你逼死了你儿子！你知道吗？」
「而且他死了，你都不肯放过他！是你逼死他的！」我心底压抑了好几天的怨气，这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见那火盆里，纸人烧掉了。
一脚就将火盆踢倒，不锈钢盘在地上「哐当」作响。
宋宇他妈不知道是被我吼蒙了，还是被吓到了。
我抱着黑猫，朝她走过去，瞥着地上慢慢熄灭的纸钱。
朝着她道：「他死了都不得安宁，还烧什么纸。他只有半年生命，你想过让他好好活一回吗？」
「他到死，都还要讨好我们全家，按你的要求，接送我上下班，按时给你汇报相亲进度。他那时都病得快死了，你还在逼他！」
「你只想他结个婚，说出去你有脸。给你找个儿媳妇，留个孙子，让宋宇不在了，你还有人可以掌控，可以有个念想，可以继续折腾。你根本就没真正替你儿子想过，是你逼死他的。」
「你心里应该知道的，不是吗？」我盯着宋宇他妈。
一脚就踢到旁边的灵堂上，扯过灵堂上放着的宋宇遗照，把宋宇的脸对着宋宇他妈：「你看着他，看着他，你看着他啊！你问他，想不想结婚生子，为什么自杀啊！你看着他，你就不亏心吗！」
宋宇他妈见我将遗照一下下地朝她拍，慌乱地后退了两步，可又怕我把遗照摔倒了，哀嚎一声，连忙伸手抱着相框子。
盯着我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宋宇他爸连忙抱着我，抬头朝我道：「你还不走。」
我将怀里的黑猫抱得紧了紧，似乎这样会安心一些。
心头的火气还没上去，朝他冷哼了一声：「我知道你们在家里肯定吵过架，只不过你和宋宇都妥协了。你任由她发疯，你也是害死你儿子的帮凶。」
我扫过嚎哭得好像快要断气的宋宇他妈，弯腰看着她：「知道你背后有人，那你就好好问问宋宇他想做什么！如果你再搞这些事情，不是说宋宇怕这只黑猫吗？我就让黑猫抓了宋宇的鬼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那黑猫在我怀里，又抬脚踩奶，却咕咕地笑了笑。
10
神鬼怕恶人，人自是这样的。
我在宋宇灵堂发泄了一通，宋宇他妈抱着宋宇的遗像嚎哭。
旁边几个闻声赶来的宋家本家人，因为阴婚纸人和从宋宇棺材里叼出写我妈纸人的事情，也知道理亏心虚，不好意思拦我。
我也不知道黑猫能不能抓着宋宇的鬼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但狠话还是要放的。
也不管黑猫是嘲笑，还是得意的笑，反正我就拿它借威了。
等威胁完，瞥了一眼踢翻的火盆，我还是抽出三根香，在燃着的蜡烛是点燃。
对着灵堂又三鞠躬：「宋宇，你生前没反抗成，死后还任由你妈这么折腾吗？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你再找我，或者再找我家里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是鬼，我怕了你。如果你弄死我，做鬼我也就不怕你了。你还有个拖你后腿逼死你的妈，我们全家都拿我当宝，到时就看谁斗得过谁！」
说完，将香一插，抱着黑猫瞪了宋宇他爸妈一眼，直接扬长而去。
身后宋宇他妈还在嚎啕大哭，我现在连同情都同情不起来了。
宋宇约我看过两次电影，是那种包厢，可单点的，体验感很不错。
一次看的是《遗愿清单》，一次是《最爽的一天》。
而且看完后，他还刻意交代我，如果他妈问起，就说看的是爱情片。
那估计是宋宇唯一的两次，没按照他妈的交代走约会流程了！
我是做漫画的，对于各种题材的东西都能多少接受一点，而且电影喜好这种，就很好沟通人生观，所以就着电影讨论了一下。
看完电影后的宋宇就鲜活了一些，虽然还有疲惫感，但不再那么沉默。
他一边开车，一边认真地跟我说了「如果」他要死了，他会做什么。
他做每件事情，好像都很疯，并不像现在看上去的斯文。
现在想来，宋宇当时可能已经在暗示我什么了。
我想到这里，扭头看了一眼那点着一排白蜡烛的灵堂，隐约之间，看见挂在灵堂正门口的遗像，宋宇朝我笑了笑。
不过黑猫跟着长软的尾巴一甩，我感觉眼前一黑，再看就依旧是那样肃穆的样子。
也没太在意，拉开车门就上车了。
或许是这几天压抑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了，我心情也没这么烦躁了，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感觉有点饿了。
将黑猫放在一边的副驾驶，我认真地看了看，它依旧在朝我笑，却没有像刚才一样的说话。
不过想来它除了……咳！
在我有点迷糊的情况下睡了我，好像真的一直在帮我。
暂时应该是没有什么恶意的，等见过那个大师就知道这黑猫的来历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我都尽量逗这黑猫说话，可它就趴在副驾驶，不时地看着我笑，没有再开口说过人话。
这一度让我以为，自己原先是幻听了，或者是想多了。
我带着黑猫去吃了个早饭，依旧是喂它什么，它都不吃。
想到它都成精了，可能就吸收日月精华了吧，我也没在意。
又去医院看了我妈一眼，她已经醒了，对于发癫痫时的事情，都不记得。
我爸的意思是也别告诉她，尤其是她还叫着让我嫁给宋宇这个，免得她被吓着。
医生让她住院观察一下，一家人都在这里，双人病房也挤不下，就留我爸在这里陪护，我把爷爷奶奶送回去。
爷爷奶奶原先还不肯走，我说让他们回家做饭，等会好送过来，他们才恍然醒悟，跟着我回家。
因为有外人在，我没有说自己大闹人家灵堂的事情。
只是抱着黑猫，再三朝我爸妈保证有灵猫在，已近没事了，解决了。
等将爷爷奶奶送回家，我让他们在家里休息补补觉，去楼下超市买了菜送回家，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车去那大师家。
我的生辰八字，原先我是不记得的，毕竟这年头，有几个记得自己出生时间的。
后来和宋宇相亲，那介绍人再三强调要问下我八字，说人家讲究，我妈讲了时辰，我才记得。
刚才在宋宇家那纸人背后，还扯了下来。
大师住在郊区的自建小院子里，打理得挺不错，墙角养了一丛近两米高的三角梅，紫红色，开得特别灿烂，宛如花海瀑布一样。
也养了只猫，只是我一进去，那只原本趴在花坛边上悠闲的扑着蝴蝶、至少十斤以上的胖橘，一见到我肩膀上的黑猫，立马缩成一团，在一边瑟瑟发抖。
一个六十多岁，精瘦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精神很好的老太太立马走出来，将那只胖橘抱起来。
然后看着我肩膀上的黑猫，呵呵地轻笑：「墨幽，好久不见。」
我猛地扭头，看着我肩膀上的黑猫。
它还有名字？
我没想到大师还认识黑猫……咳！
墨幽！
那大师朝我笑了笑：「你就是尹莲吧？进来吧，里面聊。」
我看着肩膀上的黑猫，一时只感觉脑袋一团乱。
等进屋后，那大师从一个像是中药柜的柜子里拿了个什么东西，递给我：「喂给墨幽，有些事情，你亲自问它。」
那东西好像是个当归一样的炮干了的中药，我一时不知道有毒没毒，但想着墨幽挺厉害的，应该能闻出来吧。
所以将信将疑地将那东西接过来，小心地放在墨幽鼻子下闻了闻。
墨幽喉咙里咕咕地响了响，扭头朝我笑了笑，伸着舌头一卷，就将那个药卷了进去，然后放在嘴里嚼了嚼。
我看那东西挺硬的，嚼着怕它噎住，将墨幽抱着放在桌上，忙朝大师道：「要喂点水吗？」
大师上下打量着我，脸上带着温和而又欣慰的笑，拿茶杯倒了杯水，又递给我。
我看着慵懒地趴在桌上啃着中药的墨幽，按说大师一伸手，将杯子放在他身前就行了，为什么又要递给我？
「它只会吃你手里的东西。」大师又柔声说着。
然后朝我道：「还要一会，你把宋宇的事情再从头说说。」
这大师脸色平和，目光也温和有力，光是这样沉沉地看着人，就让人莫名的心安。
就这会，她已经洗好好茶具，冲泡好了茶。
我又将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连刚才大闹宋宇灵堂的事情都没有隐瞒。
大师是个很好的听众，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听到重点的地方，只是抿口茶朝我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等我说完，她这才朝我伸手：「你生辰八字。」
我忙又将生辰八字告诉了她。
大师看完后，掐指算了算，瞥了一眼墨幽，笑意盈盈的道：「你这八字很好，福泽深厚，福星贵人都有，是个好八字。」
「肯定的。」我毫不脸红地点头。
我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子，自己身在福中，也是知福的。
家里无论是爷爷奶奶，还是爸妈，都把我当宝。
至少我小时候喜欢漫画，我爸妈没有像宋宇他妈一样，撕我的画本，而是鼓励我学，但不能影响学习。
我家条件算中等，不算特别好，也有亲戚劝过我爸妈，学画画等于烧钱，又有几个学画画的能靠这个吃饭。
可我爸妈就一句：「她喜欢啊，就让她学吗，不靠这个吃饭，就不靠嘛。」
小时候他们周末都是要加班的，爷爷奶奶就轮流送我去绘画班。
长大了学油画，一管颜料都要几块钱，爷爷奶奶总是问我钱够不够，背着我爸妈偷偷取退休金给我。
后来我大三的时候就有作品出来，我爷爷奶奶恨不得拿着我的画册给所有亲戚看。
那大师听我这么肯定，瞥了一眼我旁边的墨幽，低笑了一声：「你这样挺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说我命好，她却要看墨幽。
但还是低咳了一声，问这和宋宇的事情有关系吗？
「宋宇英年早逝，应当是福薄的，你福泽深，他妈自然希望你嫁给他，庇护他。如若这辈子和你结了亲，他下辈子，下下辈子……」大师说这个的时候，不时瞥眼看着墨幽。
笑得意味深长，道：「都会受你庇护。」
「这么好的吗？」我眼睛也不由得顺着大师的目光看着墨幽，有点不可置信地道，「那我以后结婚，可是紧俏一点。」
这话一出，嚼着那中药的墨幽猛地抬眼看着我，那长软的猫尾轻巧一抬，就卷住了我手腕。
朝我短而急地叫了一声：「喵！」
「呵！呵！」大师轻笑了一声，给我倒了杯茶水。
然后认真地看着我：「你已经结婚了啊？你忘了吗？」
我愣了一下，跟着感觉手腕上缠着的猫尾又紧了紧。
猛地想起，昨天在床上，墨幽说让我嫁给他……
好像我应了！
11
大师一语点醒我，嫁给了墨幽。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个反应了。
连看着旁边趴着的墨幽，还有那卷在手腕上长软的猫尾，都感觉不太自在。
倒不是想后悔，只是……
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受。
墨幽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一时也有点心虚，毕竟这种事情，答应了再反悔，就算是只猫，也有点不太好。
而且墨幽这两天里，确实帮了我家不少。
只是一时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情了。
墨幽慢慢地站了起来，拉长脖子，猛地一纵身从桌上跳了下来。
我只感觉手腕上缠着的猫尾一扯，本能地顺着猫尾一看。
就见黑猫纵身而下，黑影一闪，就变成了那个一身黑衣，眼眸深邃，五官俊朗的帅男人。
他站在我身边，正垂眼沉沉地看着我，声音微沉，还着一股子压迫感：「你忘了？」
「没有！没有！」我向来性子软，认怂快，连忙摆手。
求救地看着大师，用眼神瞥着她，问她是怎么回事？
大师只是看了看墨幽，依旧呵呵地笑：「不是说有仙姑将你送给尹莲的吗？仙姑呢？」
墨幽冷哼一声，握着我的手，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冷冷地道：「她到处招摇撞骗，被我点破，只想跑路。正好我感觉……咳！」
墨幽抿唇低咳了一声：「就让她将我带给尹莲。如若她还装神弄骗人，我自然将她再抓回来。」
我听着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事，而且看大师和墨幽的互动，明显是知道的。
我还想再说什么，墨幽握着我的手，却慢慢与我十指相扣。
朝大师沉声道：「宋宇他妈背后有个搞厌胜之术的，道行不低，我在尹莲她妈手背上抓了一爪印都没镇住。」
「宋宇头七还没到，看宋宇他妈的样子，怕是还会出手。我分身乏术，你这几天去尹莲家照看一下，照顾一下她家里人。」墨幽一手和我十指相扣，一手端起我刚才放下的茶杯喝着水。
我听着连手被墨幽握着都忘记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墨幽，「我这么闹一通，将话说得这么死，她都还不知悔改吗？」
墨幽只是抿着水，朝我挑了挑眉，摇头苦笑。
大师也叹了口气：「如若人人都能从自身找原因，知悔改，哪有这么多事情。有很多邪祟，都不是什么鬼魂阴物造成的，都是人心，或是不甘，或是不足。」
「那她还会对我家里人下手？」我一想到家里的爷爷奶奶，立马就不安了起来。
忙站起来想请大师出手帮忙，可墨幽拉着我的手却没放。
他倒是还跟只猫一样，悠哉地看着大师：「你去尹莲家住几天。」
大师瞥着墨幽和我紧扣在一起的手，抿着嘴低笑着点头，意味深长地道：「好。」
她这笑，有点像我奶奶，倒让我亲近了不少。
可跟着墨幽却声音一正：「那搞厌胜之术的人，怕是会在宋宇头七，借机出手。对尹莲接二连三地下手，我不可能再留着她的。」
大师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墨幽转眼看了看我，然后沉声道：「头七回魂那天，我和尹莲去宋宇死的那个地方等她们。你在尹莲家里，护着她家人。」
「好。你这是一切都帮她想好了，只是借我一点药而已。」大师看着我，复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跟着朝我招手道：「我给你拿点药回去给墨幽，你跟我来。」
我不由得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药柜子，还要去哪？
而且墨幽一直扣着我的手，十指紧缠没用，我也走不了啊。
「要不你再变成猫？我抱你？或者再趴我肩膀上？」我用空着的手，拍了拍肩膀。
大师在一边呵呵得笑：「既然在一起了，以后来日方长。」
「对。来日方长……」墨幽慢慢地松开握着的手，却特意咬住那「来」后的字。
我一个画漫画的，这种梗怎么听不出来，不由得暗自磨牙，瞪了墨幽一眼。
起身跟着大师朝后走，她明显是跟我有话说。
等到了后面，大师还真拿了一个红木金漆的盒子给我。
还特意打开给我看了看，全是刚才给墨幽吃的那种药。
然后递给我道：「这盒子本来就是墨幽寄在我这里的，今天就算还给你。」
「他寄的，为什么还给我？」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
但想着猫耳朵灵，朝大师眨了眨眼，凑过去小声道：「墨幽是猫妖吗？」
就算无害，可也好奇啊。
大师只是看着我呵呵地笑，目光柔和而带着慈爱：「尹莲，你福泽深厚。可你也要知道，没有什么福泽是生来就有的，都是前世积的阴德。」
我一时不知道这和墨幽是不是猫妖有什么关系。
大师复又叹了口气道：「灵猫九命，可墨幽只有一条命了，既然在一起了就要珍惜。」
说着，握了握我的手：「好好过吧。吃了这个药，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化成人形了。」
「我前世的阴德，也和他有关？」我听大师的意思，暗指的就是这个。
「你挺聪明的，也看得开。不错，不错。」大师朝我笑了笑，指了指外面，「去吧，他在等你。我收拾一下，跟你们一起回去。」
我一时有点不太能接受这是啥子情况，但还是捧着盒子，出去看着墨幽。
他这会抱着那只胖橘，正抚着人家的毛。
那胖橘在他旁边，吓得连尾巴都僵了，见到我，立马求助地看着我。
我伸手想将胖橘抱走，可刚一伸手，墨幽直接拎着人家的颈，将它往地上一放：「去吧。」
然后扭头盯着我：「你刚才想抱它？」
那脸上的傲娇神色，跟他是只猫时，如出一辙。
眼神更是带着一股子幽怨，和一种明晃晃的不高兴。
我不由得感慨，猫的表情真的比人生动啊。
被看得莫名的心虚，连忙认怂摇头。
墨幽这才站起来，突然伸手抱住我，整个人都埋在我颈窝：「只能抱我，知道吗？」
我……
还是认怂地点头！
正好大师收拾好了出来，低咳了一声，我立马从墨幽的怀里缩了出来，连忙狗腿地跑过去，给大师拎东西。
「这来日方长，还有点远啊。」大师见我跑远，在后面低笑。
墨幽似乎轻叹了一声：「慢慢来吧。」
或许是吃了那个药的原因，墨幽没有再变成猫，而且连影子都是个人。
大师上门，只说墨幽是她侄子，在法术方面，造诣比她更高。
然后给奶奶算了个八字，又提点了爷爷几句，居然将很多爷爷奶奶不愿意提及的隐秘事情都说对了。
立马将爷爷奶奶给收买了，加上奶奶也听过这大师的名字，所以立马将她和墨幽都奉为上宾。
奶奶紧张地说我被谁睡了的事情，会不会怀鬼胎，要不要打胎。
当时大师瞥了一眼墨幽，然后只是摇头。
我不由得瞪了墨幽一眼，捧着脸恨不得直接钻沙发里。
奶奶又问及灵猫，我只说灵猫在屋外，会自己回来的，给忽悠了过去。
当天下午，我妈因为没什么事了，怕在医院照顾不到，也就出院了。
我就将小书屋收拾出来，让大师住。
正想着我跟我妈挤挤，我爸睡沙发，把我房间让给墨幽的。
结果他借口他阳气重，守在我床头，宋宇就不敢来了，要给我守夜。
他长得一身正气，加上又是大师的侄子，又有大侄说带他来，就是为了镇住阴邪气的。
我家里人虽然感觉不太对，可对上墨幽那张脸，居然又都同意了。
连我想拒绝，都被我奶奶严厉制止，更甚至不停地朝我递眼色。
当时在床上，我洗了澡躺着，正想着怎么严肃认真地和墨幽说这种事情。
可墨幽灵活地钻进被窝里，跟着就抱住了我，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城池失守。
让墨幽在来日方长的路上，又多走了一步。
12
因为有大师和墨幽坐镇，家里倒也没出什么怪事。
就是我有点累，虽然跟公司请了假，但晚上墨幽守着，真的是……何止寸步不离啊，都是得寸进尺！
进之又进！
在宋宇头七那天，因为有大师和墨幽提前说好的，由大师在家里坐镇，护着家里人。
再由墨幽带着我去宋宇出事的房子，等宋宇他妈背后那个搞厌胜之术的人过来。
我爸妈虽然担心，但墨幽一看就是那种很让人安心的人，他不过两三句话，我爸妈就都同意了。
当晚我回到原先的房子，本以为墨幽会摆个法坛什么的，或是要我做些什么。
但墨幽却只是拉着我，坐在宋宇死时的后花园子里，轻搂着我躺在后花园的躺椅上，说有他，什么都不用准备，然后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没怎么说话，但最近几天相处，我发现他其实是个很舒服的人，就是性格有点像猫，黏糊、傲娇、那个啥时，时间有点长，还喜欢咬人。
夜里的后花园是有点冷的，可墨幽全身暖暖软软的，贴着他很舒服。
我最近已经认清事实了，就安心地躺在墨幽怀里。
他抱着我，总是喜欢跟撸猫一样拍我背，搞得我没一会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冷风阵阵，跟着一个激灵就被冷醒了。
「来了。你接着睡，我来就行了。」墨幽却只是翻了个身，小心地将毛毯给我盖好，身体灵巧地从毯子下面钻了出来。
随着阴风吹着，外面传来宋宇他妈呵呵的怪笑声。
跟着一个穿着寿衣的身影，猛地从露台一米多高的栅栏跳了进来。
我吓得猛地坐了起来，看着那跳进来的身影，差点尖叫出声。
赫然就是死去的宋宇，他已经死了七天了，就算每天打防腐针，也一脸死气，那眼睛原本就摔碎了，好像还用什么封着。
估计入殓师还花了大功夫化了妆，脸上敷着厚厚的粉。
他一跳进来，宋宇他妈就出现在栅栏外面，她手里好像拿着个什么，不停地晃，朝我呵呵地笑：「尹莲，那只让小宇害怕的灵猫不在，你还敢回来。你别以为说几句话，我就放过你了。」
「要怪，就怪你八字好。我这辈子对不起小宇，只要你嫁给他，他下辈子就能好过了，我一定要让你嫁给小宇。一定要！」宋宇他妈拿着那个东西不停地晃。
宋宇的尸体猛地就朝我扑了过来。
那样子无比地瘆人，可眼看他就要扑过来了。
站在躺椅旁边的墨幽只是低哼一声，一挥手，一脚就将宋宇的尸体踹倒在地，抬脚踩着宋宇的胸前。
宋宇还跟上岸的鱼一样，四肢不停地抽着，想站起来。
墨幽冷呵一声，伸手从宋宇头顶拔出一根十几公分长的钢钉，转眼看着栅栏后的宋宇他妈：「你为了控制他的尸体，居然以钢钉入顶？你知道这样，他多痛苦吗？」
「我不管，这辈子是我害了他，我这是为了他下辈子好！」宋宇他妈却还在不停地晃着手里的东西。
墨幽冷哼一声，转眼看着我道：「钢钉取出来了，他不会再动了，你打电话报警，我去找那个人。」
说着，他将手里的钢钉往外一掷，纵身一跃，真的是宛如灵猫一般追出去。
宋宇的尸体从被拔了钢钉后，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妈急得在外面拍着栅栏大叫：「尹莲让我进去，尹莲！」
我连后花园子都不敢待了，急忙一边报警，一边到屋里，锁好门窗，同时打电话叫了物业保安过来。
保安最先来，直接就将宋宇他妈控制住了，见到我家后花园多了具尸体，也吓了一跳，忙叫几个值班的保安进来，帮我守着。
警察来得很快，问我怎么回来，我一时也不敢说什么控尸之类的，只说回来拿东西，然后就跳进来了。
警察查了物业监控，因为宋宇他妈这个事情，我家报了很多次警了，这次直接打电话给宋宇他爸，然后直接叫殡仪馆拉走了。
宋宇他爸来的时候，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几岁，无论警察说什么，都只是点头。
殡仪馆的车拉走宋宇的尸体，宋宇他妈还对着警察大喊大叫，被强行押进了警车里。
宋宇他爸依旧没说什么，更甚至直接在殡仪馆的单子上签了字，同意直接火化。
这一场闹剧就这样完了，等所有人走了，我跟警察去录了口供，他们送我回去的时候，问我回哪里。
我想着墨幽去追那个下厌胜之术的人，还没有回来，想了想还是回了出事的那套房子。
一直到凌晨五点左右，墨幽还没有回来。
我对于这种巫术知道得不多，但光是凭一个纸人，宋宇他妈就能远程控制我妈，让我妈发疯一样的大病一场。
一根钢钉就能操控尸体，让宋宇跳进来，那个人应该很厉害的。
不知道墨幽能不能对付，我心头有点打鼓。
倒也不知道墨幽会从哪里回来，只是不停地到后花园子看了看，又时不时拉开门，往门外看。
更甚至将所有窗户都打开，方便他回来。
眼看天慢慢发亮，我心慢慢地开始发慌，握着手机，想了想，还是准备打个电话给大师。
就在我握着手机，颤抖地滑着屏幕打电话的时候。
突然一阵阴风刮起，跟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宋宇的声音：「尹莲。」
我只感觉全身僵冷，这真的是阴魂不散啊！
紧握着手机，转手就一把扯过旁边的大衣架，正准备反手过来抽宋宇。
管他是人是鬼，这么阴魂不散，就只能开干！
一只温软的手握住了我，跟着墨幽低醇的声音有点不悦地道：「手怎么这么凉？被吓到了吗？」
我一扭头，看着墨幽脸上的担心，突然重重地松了口气。
他回来了就好，就好……
然后转眼看着不知道从哪进来的宋宇。
他好像不再是那样死气沉沉的模样，站在墙角的暗处，看着我和墨幽，点头笑了笑：「谢谢。」
我也不知道他谢什么，谢我没直接反手一衣架抽他？
不过这天已经开始亮了，淡淡的光线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宋宇直接就消失了。
「是被他吓冷的？早知道，我就不该超度他，让他这枉死的阴魂多飘几天！」墨幽等他走了，拉着我的手放怀里。
我感觉手碰到一片温软，转身猛地抱住他，将头埋在他怀里，沉声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大师抓你了。」
墨幽抱着我，低低地笑：「你在这里，不回来，能去哪啊！」
13
我问了墨幽那搞厌胜之术的是谁，怎么样了。
墨幽只是告诉我，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有事了。
再多问，他有的是办法让我说不出话来。
宋宇的事情解决后，一切都回归平静。
我照常去上班，墨幽就变成一只黑猫，跟我寸步不离。
也幸好公司氛围好，准上班撸猫。
别看墨幽是只黑猫，颜值是真的高，可在公司出了名的高冷，除了我能抱能摸，其他同事，连猫毛都碰不着。
墨幽又诳我家里人，说我家沾过阴邪，怕再有其他的东西进入，每天要过来看一眼。
还说帮我家将宋宇摔死的那套房子重新清洁一遍，就天天布置这个那个，每天不是拎瓶花上门，就是带着其他的东西来。
反正天天上门，开始我爷爷奶奶和我爸妈还看着我笑得暧昧，后来熟悉了，笑得就越发的慈祥！
结果就是，我上班，他变成猫跟着。
我下班刚回来，他立马就变成人形上门。
在我家吃了饭，前脚我被家里人推出来送他。
等我回来的时候，黑猫就又蹲在我肩膀上回来。
他白天睡得够够的，晚上就可活跃了，搞得我……睡不好！
我倒是一直纠结墨幽的事情，怎么和我爸妈说。
而且他是一只猫啊，没有身份，没有户口，以后怎么办啊？
我在一个晚上，他餍足地抱着我，猫尾在我身上一甩一甩的时候，很严肃地问了这个问题。
墨幽却突然笑了一声，抱着我转了个身，让我跑在他身上，摸着我的背笑得好像偷腥了一样：「没有户口本，好像是不能领证。我会想办法的，别担心。」
我……
对上墨幽在黑暗中依旧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发现这真的是在暗示什么。
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了，干脆趴在墨幽的身上，对着他狠狠地撸了两把：「难道你不想负责？」
墨幽却抱着我低低地笑，跟着就告诉我，什么叫想负责。
只是我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的时候，墨幽原本是跟着的，可到了下午，这只猫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打电话给他，他只说有事，让我先回家。
等到了家里，好家伙，大师也在，还拎了好多东西。
奶奶拉着我的手，推着我坐在墨幽旁边，脸上尽是喜色。
我被搞得莫名其妙，转眼看着墨幽，他直接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户口本，摆在茶几上，然后认真地看着我爸妈。
拉着我的手，严肃认真得跟他面对同事的哄骗一样：「我会对尹莲好的，生生世世！」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生生世世的时候，突然想起大师说的话。
猫有九命，而墨幽只有一条。
而我福泽深厚，或许真的和墨幽有关。
他说得太认真，我妈眼睛里都有了水光，奶奶只是看着我们，不停地说「好」「好」。
他们都是过来人，这段时间墨幽每天找尽理由上门，我转哪，他跟哪，哪有看不出来的。
谈婚姻大事，都是长辈的事情，我和墨幽就坐在一边听着就行了。
他偷偷告诉我，是大师托关系，给他上了户口，一上好，他就拿着户口本催她来了。
工作就是和大师一样，帮人看事，收入据说不错。
墨幽只顾拉着我的手，一点点地抚摸着，在我耳边轻声地说着。
我家里人和大师都看着我们笑，搞得我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又不好推他，闹了个大红脸。
倒是大师跟我奶奶说得很深情，说墨幽无父无母，就她这个姑姑，她年纪也大了，墨幽跟着她难免有点孤僻，以后要多和我家相处。
这意思，就是长住我们家。
我爸妈瞥着那户口本，笑得脸上都开了花。
可累了我，晚上墨幽一次次地问我：「户口本有了，明天一早去领证吗？好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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