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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浴火新生

知乎盐选 2024年08月01日 94 次阅读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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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导读农村女孩何颖遭受校园霸凌，闺蜜高洁因压力自杀，揭示校园霸凌的残酷与影响。

浴火新生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就因为我出生在农村，所以在学校被欺负了三年。
李然把我堵在厕所，拍下了照片，拽着我的头发，逼我学狗叫。
在这段黑暗的时光里，唯一向我伸出援手的就只有梁晗，他把我护在身后坚定地说他会保护我。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背后操纵者一直是他。
01
我们班的高洁跳楼自杀了。
警察封锁了现场，拉起长长的警戒线，不允许任何学生前去围观。但空气中却还是能清晰地闻到浓浓的血腥味，以及高洁的绝望。
有人说她是因为高考压力大自杀，也有人说她是因为和校外男友分手才自杀。
只有我知道，真正杀死她的，是可怕的校园霸凌。
高洁是我闺蜜，我们俩是老乡，中考时一起考进了这所全市重点高中，当时还在我们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高洁他爸甚至大摆宴席，一个劲夸赞高洁马上就能光宗耀祖。
但他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家境贫寒的农村人想要出人头地，究竟要承受多少地狱般的折磨。
我们班里的学生大多生活条件优渥，就连说话都是标准的普通话，不像我们俩总是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
和他们相比，我俩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他们全都是城里人，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自然瞧不起我们俩，甚至可以说有些排挤。
就像他们的班级群里，从没有我们两个，各种校外活动，也从不会喊上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俩就是两个只会刷题的乡巴佬，根本不配和他们玩。
我们也有自知之明，从没有想要融入他们的圈子里，一切也还算是相安无事。
但就在高二下学期，高洁被老师安排坐在了梁晗旁边。
梁晗是我们班的班长，长相眉清目朗，品貌非凡，性格也是温润如玉，他也是全班唯一一个没有排挤过我们俩的人。
听说他家境很好，班里的大姐大李然从小就喜欢他，从高一刚开学就警告过全年级的女生，离她的梁晗远点。
这事高洁也知道，但少女的心在青春时总会有些躁动的，人总会对完美优秀、光彩夺目的人产生好感，高洁也不例外。
她把她的日记给我看，和我着她偷偷喜欢着梁晗的事情，她和我讲，在成为他同桌的那天，她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我听后简直大惊失色，赶紧捂住她的嘴，嘱咐着她:「千万不要让除了我的第二个人知道，听见没？」
李然的手段我是知道的，我亲眼看到过她带着几个小姐妹，把二班的一个女生用扫帚打趴在地，又连着抽了她十几个耳光。
高洁骇然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眼底的那丝悸动收好。
但，就在第二天。
一个粉色的日记本在班里被肆意流传，本子上那行「我是藏匿于这个世界上偷偷喜欢你的胆小鬼」就这么闯进我的视线。
这是高洁的日记本！
而此刻，高洁已经不知所踪！
02
再见到高洁的时候，是在学校的废实验室里。
她衣衫不整地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地沾着泥泞，嘴角上更是带着紫色的淤青，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抖个不停。
「高洁？」
「何颖。」
她嗓音沙哑，双眼空洞，万念俱灰，像是朵即将凋零的玫瑰。
我把她紧紧搂入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体的冰冷。
「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三个人影翻墙跑出校外，三个人光着膀子，染着黄色的头发，应该不是本校的学生。
这一刻，我心如同置身寒窖，止不住地发颤着。
「我要报警！不行，我一定得去报警！」
我说着，就要起身出去，高洁却抓住了我的手，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下:「李然和他们拍了我的照片，不要去……」
我看着高洁，突然就觉得悲哀，替她，也替我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高洁请了很长时间的病假，等她复学回来的时候，就转了班，一个离着梁晗远远的班。
本以为李然会就此罢休，却没想到那天晚上放学，我看到她又拽着高洁进了一条胡同里，没过一会，我就听到胡同里传来刺耳的惨叫。
我赶到的时候，李然正拿脚踩在高洁的后背上，单手扯着她的头发，满脸的嘲讽。
「就你个乡巴佬也配喜欢梁晗，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你这烂货，那天嘴不是很硬吗，骂啊，接着骂我啊！」
「我看你那天挺享受的，今天就让三个哥哥再好好地「伺候伺候」你。」
不堪入耳的话源源不断传来，我看着那三个染着黄毛的男人露出猥琐的淫笑，朝着高洁不断逼近。
我终究按捺不住，捡起脚底的一块砖头，朝着其中一个男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力道有些轻，那男的没被我砸晕，扭身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抡起胳膊就朝着我扇了个嘴巴。
我被打得眼前一黑，牙齿磕到舌头，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又来个乡巴佬？」
李然看到我，轻蔑嗤笑。
「何颖，别管我，快跑！」
高洁大喊着，却又被李然狠狠踹了一脚，她满脸阴狠地看着我，嘱咐着:「三哥，这个也不用给她留客气，一起收拾了吧。」
黄毛男人看着我一个劲淫笑，暗搓搓地说着：「这个不错，长得比那个好看。」
我脑袋「嗡」地一声，恐惧地掰着黄毛的手挣扎着，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疑是以卵击石。
衣服「撕拉」一声，被狠狠撕开，冰冷的凉风拂过，我绝望地哭出声，想要大骂，想要求饶。
就在我以为彻底无望之时，胡同外响起了警笛的声音，李然他们瞬间慌了神，喊了声「快跑」便一哄而散。
梁晗听到动静，报了警。
他和警察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他把我扶起来，再想扶起高洁的时候，我明显看到高洁往后一缩。
她避如蛇蝎地看向梁晗，那双曾经布满爱慕的眼睛里，现在满是自卑与绝望。
终究那抹青春，被磨没了。
我们被带去了警局，高洁恐惧李然手里的照片，对李然的所作所为只字未提，只说自己遇到了混混，而我也因为朋友，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出了警局，梁晗还在等我们。
高洁看到他，浑身一颤，连句谢谢都没说，拽着我就匆忙离开，直到看不见梁晗，她才缓缓地蹲下身子，无声地哭泣着。
「何颖。」
「我好像看不到未来了。」
第二天。
高洁跳楼自杀的事情全校皆知，所有人都跑去围观。
只有我坐在教室里，看着手里那张怀孕单发着呆。
原来，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03
所有和高洁有关联的人都被喊去警局调查，这其中也包括李然。
她跷着二郎腿，像是看戏般瞧着那边哭得声泪俱下的高洁父母，啧啧两声说道：「这俩乡巴佬鬼哭狼嚎什么，真是吵死了」
「你还是个人吗？」
我攥紧拳头，强压着怒火，瞪着她。
「你就没有一点点愧疚？」
「高洁是自杀，我为什么要愧疚？」李然凑到我耳边，依旧笑嘻嘻小声道，「再说，一条贱命而已。」
我脑袋气得发昏，在审讯室里把李然勾结校外人员欺负高洁，拍她照片威胁高洁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我要举报她！
我要为高洁报仇！
事情牵扯巨大，李然和我的父母都被请了过来。
我爸刚忙完农活，还没来得及换下脚下沾着泥泞的布鞋就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而李然他爸一身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地走了过来，和民警握了握手，又礼貌性地朝我爸伸了伸手。
我爸没见过这些繁文缛节，农村人实在，两只手赶忙热情地上前同他握了握。
在一瞬间，我就看到李然他爸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脸上虽是挂着笑，眼底却嫌弃地抽回自己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你叫何颖是吧？」
「你说的那三个校外人员警察已经抓到了，也证实他们确实有欺负过高洁同学，但这三个人也说了，和我们家李然并不认识。」
李然他爸看向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带警告道。
「所以，你这是在诬赖我们家李然。」
我彻底懵了。
警察将那三个人带来由我指认，确实是那三个人，但他们全都异口同声地说不认识李然，而那天胡同里的摄像头也恰好损坏，李然手机里更是没有什么照片。
所有的证据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都不信我说的话，我因此被警方批评教育，我爸更是一个劲给李然父女俩赔礼道歉。
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那一瞬间，我的内心彻底崩塌。
事后，梁晗告诉我，李然父母给那三个人一大笔钱，摆平了此事，他劝我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就连我爸，也在劝我，社会复杂，以后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好好学习才最重要。
所有人都在劝我置身事外，仿佛穷人就本该命如草芥。
生活还在继续，高洁的死很快就被人们遗忘，难过的就只有她父母。
而我举报了李然，因此结下了梁子，李然开始把用在高洁身上的手段用到了我身上。
她带领全班同学开始孤立我，欺负我。
我的书桌被他们扔到了厕所，书包里被塞满了垃圾，课本每页上都写满了「混蛋」「贱人」这样骂人的难听话。
而这才是霸凌的刚刚开始。
04
课间。
李然把我堵在了厕所里，身后跟着她那两个小姐妹，赵珊和郑小慧。
我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有些慌乱，下意识就想逃走
，赵珊却先我一步上前，照着我的肩膀狠狠往后一推。
「大学霸，着什么急啊，聊聊天啊。」
我被她冷不丁地一推，脚底一个踉跄，狠狠撞到了厕所门上，连疼再害怕，冷汗直流。
「我没什么和你们可聊的，让开，我要出去！」说着，我扒开她们就想往外跑。
可赵珊和郑小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我驾到李然的面前。
我害怕极了。
厕所只有我们四个人，现在又已经是上课时间，这里离着班里又远，就算我高声呼救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我慌张起来：「李然，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李然似笑非笑，撸起袖子就甩了我一巴掌，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充斥了我半张脸，我眼里含着泪，却依旧倔强地瞪着她。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继续去派出所举报我啊？」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和高洁那个臭贱人一样！」
「今天，我就是要让你长长记性，告诉告诉你，不是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
话落，李然朝着赵珊和郑小慧使了个眼色，我见状，赶忙反抗，一把推倒郑小慧，挣扎着向外跑去。
「想跑，没门！」
我只觉得腰间一痛，我被赵珊一脚直接踢倒在地，还没等我起来，她们三个就朝着我胡乱一阵踢，我痛得哀嚎，蜷缩着身子，用胳膊紧紧护着头。
「敢推我，老娘今天弄死你！」
「使劲踹，打死这个贱人！」
侮辱的词汇混合着拳打脚踢，不断向我袭来，我痛得不断惨叫，向外求救着。
就在这时，耳边辱骂的话语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呼啸而过的寒风。
下一秒，我的头一阵闷疼，猩红的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渗进了眼里，我整个人昏昏的，视线模糊地看向拿着拖把的李然。
只瞧她高高举起拖把，朝着我再次打来，「砰」地一声，拖把棍被她生生打断，断成两截的棍子从我身上滚下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响在厕所里，如同地狱的召唤。
没有人听到，没有一个人能来救我。
我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血泊里，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声。绝望地看着她们三个人。
我已经没有力气与她们反抗，甚至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就像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李然俯下身，一把薅住我的头发，啧啧两声道：「我能弄死高洁，也同样能弄死你。」
说着，她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摄像头，朝着我阴沉一笑:「你不是和高洁关系好吗，那就把她死之前经历的事情，你也体验一番吧。」
05
我眼里露出了恐惧。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已经不是李然，而是魔鬼。
她掀开我的衣领，拿着手机不断拍着特写，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哈哈哈，臭贱人，我扒光你衣服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举报我！」
我挣扎，李然掐住我的脖子，直接扇了我一巴掌，她拽住我的头发，嘴角狠戾的笑意逐渐扩大：「你学狗叫，我就放了你，来啊，学狗叫啊！」
所有的自尊被她狠狠践踏。
我蜷缩着身子，把脸埋进头发里，眼泪不断地涌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她们三个觉得无趣，这才放过了我，临走之前，她们三个还狠狠地踹了我几脚，大笑着离开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着身子，不停地抽泣着。
李然手里握着我的照片视频，威胁着我，我以后要怎么办。
这一刻，我恨透了李然，恨透了无能为力的自己，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直到临近放学，我才浑浑噩噩地回到教室。
「何颖。」
一道身影笼罩住我，我慌张地向后看去，梁晗星眸朗目的脸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害怕得立刻跳开，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周围有没有李然的身影。
他离我太近了。
高洁的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应该要和他保持距离。
「你流血了。」
他看着我，指着我脑袋上已经干涸的血，诧异地问道：「你这伤，是李然弄的吗？」
我摇了摇头，疲惫地拿起书包，朝外走去。
「不行，你得和我去医务室。」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拽着我就要走。
肌肤相碰的那一刻，我全身寒毛瞬间立起，避如蛇蝎地立马甩开他的手，向后退去:「你不要碰我！」
我的声音很大，双眼通红地瞪着他，梁晗愣了愣。
他神色突然有些受伤，眸色黯淡道：「你很讨厌我？」
想到高洁，我牙齿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梁晗身形一晃，他知道我说的是高洁。
我想赶紧离开，梁晗却挡在我面前，不让我走，我死死地盯着他，想寻找到时机就立刻逃出去。
「我已经找李然谈过了」
「我不会让她再像欺负高洁似的那么欺负你了！」
「我保证，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黑暗的深渊里，他就像神明一样为我照来一束光。
还没由得我感动，我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李然，她正一脸冷笑地盯着我。
目光如芒刺背。
我瞬间窒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完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到晚上，班级群里便疯传起我的照片视频，视频传播速度很快，仅仅几分钟，全校师生就都看到了。
发视频的人是匿名的，谁也查不到的账号。
而这一刻，我的天塌了。
06
我心知肚明，是李然。
这是她对我的报复。
而梁晗，他食言了，他并没有保护住我。
我把李然的罪行全都告诉了老师，也给她看了我的伤势，但老师却满脸敷衍地对我说。
「你没有证据，就不要冤枉同学。」
出了办公室，她和其他老师吐槽的话清楚地传进我的耳朵。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怎么人家不拍别人专拍她？」
「我看她啊，就是和那个死掉的高洁一样，在学校外头不知道招惹了什么小混混。」
「要不说穷人多作怪呢，要早把心思放学习上，怎么会有今天。」
深渊有底，人心难测。世态炎凉，穷是原错。
我浑身冰冷，内心所有的伦理道德全数坍塌。
报仇！
我发誓，我一定要报仇！
所有霸凌过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要让李然经历同样的绝望，我要让李然得到应有的报应！
07
我不再像之前那样只知道闷头学习了。
班里组织了学习互帮互助小组，我主动选了李然的小姐妹为我的差生辅助对象。
众人很诧异，尤其是郑小慧。
她觉得我是被她们打傻了，居然会主动接触她们，而李然自然是交代了郑小慧应该如何「关照」我。
起初，她对我恶语相向，几乎是把所有侮辱词汇都拿来骂我，我两耳不闻，依旧教她知识重点。
我心里告诉自己，我要隐忍，只有接近他们，才能掌握他们的秘密。
她的成绩开始突飞猛进。
从倒数第十变成了正数二十三名，我和她的关系因此缓和了不少。
李然和赵珊为此还找过她，但她并没有理会，依旧每天让我为她补习，李然和赵珊因此骂她是叛徒，和她关系变得僵持。
我知道。
郑小慧曾经说过她爸妈夫妻感情并不好，两口子没离婚就是怕影响到她学习，所以她在学习方面从不敢懈怠。
但她基础太差，成绩平平。
现如今有我为她补课，她成绩提高了不少，父母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在利益面前，她们的小团体开始有了裂隙。
皇天不负有心人，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中午休息，郑小慧躲在厕所里和自己姑姑打着电话，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记得你有个挺要好的朋友，叫赵珊是吧？」
「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怀孕了。」
「你以后离她远点，再和她混在一起，我就告诉你爸。」
郑小慧吃了一惊，连忙问道:「真的吗？」
「我在医院亲耳听到医生和她说的怀孕了」
郑小慧「呵」了一声，嘲讽地说着:「那也是她活该，早就劝她不要和校外的那个小流氓鬼混了，谁让她不听的。」
现在郑小慧已经和她俩闹掰，此刻自然是冷眼旁观，落井下石。
她又吐槽了她们一会，这才离开。
我推开门，走到洗手池前，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神态漠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08
果不其然，下午上课赵珊的神色就与以往不同，我已经偷偷注意她好久了，她整个人格外紧张害怕，愁容满布。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趁着体育课，我装作肚子疼请了个假，把赵珊的书包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张检查单，我不免有些疑惑。
她们中午去化的验，检查单应该还在她们手上，没扔掉。
怎么会没有呢。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我几乎都在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最后一节课，我看到李然鬼鬼祟祟地抽出英语书，把它藏在书本最后面。
我不免生了疑。
李然和赵珊上厕所的空隙，我假借发作业，迅速翻找了下她的英语书，在里面的夹层里，果然夹着一张纸。
就在这时，李然和赵珊的声音在楼道响起。
我来不及查看这到底是不是化验单，就连忙塞进了自己口袋。
直到放学，李然也没发现异常，我长舒一口气，骑着车子蹬得飞快，直到离学校远远的，才敢停下来去看那张纸。
那张纸已经被我冷汗浸得微微发湿，我拿着它，手指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直到我看到纸上的内容。
我知道，我要赢了。
晚上我换下校服，穿了件黑色运动服，戴上口罩和帽子，翻墙进了学校，将那张怀孕检查单贴在了学校公告栏上。
回家后，我又在学校贴吧上注册了个新号，发了唯一一个帖子。
「高二三班赵珊，私生活不检点，和校外流氓鬼混，现已怀孕。」
帖子很快被置顶到贴吧前三，校内无数吃瓜群众在底下纷纷留言，有力挺赵珊的狗腿子，也有幸灾乐祸的匿名，一时间，赵珊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赵珊看到了，立马发了澄清帖，死不承认，非说是有人在诬陷她。
直到转天早晨。
人们在学校公告栏上看到了她的那张怀孕检查单，昨晚的传言真相水落石出，赵珊瞬间成了人们口中的代表。
我躲在暗处，冷笑着。
你们当初对付我的招数，现在自己用着可还开心？
这事闹得全校人尽皆知，校方直接请来了赵珊的父母，批评教育了整整一上午，最终还是在赵珊父母的央求下，才没开除赵珊，只给予她留校观察的惩罚。
这个结果，我并不是很高兴。
但现在的赵珊恐怕比我还要不高兴，我看到她怒气冲冲地从办公室出来，直接冲进班里，把李然拽了出去。
我偷偷跟着她，看着她们俩在走廊拐角处，发生剧烈的争吵。
「我怀孕的事情是你说出去的吧？」
「公告栏的检查单是不是也是你贴的！」
李然一把甩开赵珊的钳制，眉头紧皱着:「你发什么神经！」
「李然，我对你忠心耿耿，没想到你居然在背后阴我！」
赵珊此刻情绪崩溃，朝着李然大吼大叫，李然被冤枉，气得浑身发抖：「赵珊，你胡说八道什么！」
「别装了李然，知道我怀孕的就只有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赵珊火冒三丈，抡圆了胳膊，朝着李然就是一巴掌，恶狠狠地留下一句：「李然，我和你势不两立！」就走了。
这巴掌可是用足了力气，李然的脸已经肿得老高，她直到现在都是懵逼状态。
她捂着脸，面目逐渐扭曲，朝着赵珊离开的背影，恶声恶语地爆着粗口。
「赵珊，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
看着她们俩彻底决裂，我转身离开，这一次我不再是被她们踩在脚下的蝼蚁，更像是掌握着她们生死的上帝。
你们的报应该来了。
09
赵珊说到做到。
还没到晚上，一篇名为「高二三班李然校园霸凌，逼死同班女同学」的帖子就迅速在网上蔓延。
帖子里附有一段视频，把李然霸凌高洁的过程全部展示了出来。
视频里李然满嘴脏话，抓着高洁的头发在地板上拖拽，紧接着便是无数个巴掌落在高洁脸上。
高洁想反抗，她就用脚踹她的头，用椅子砸她，高洁鲜血淋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而李然却依旧不肯罢休，俯下身子就扯开她的衣服，拿着手机拍下照片，她张狂得意的笑声从屏幕里传来，如同地狱的恶鬼。
我看得眼眶通红，心口闷闷地，只觉得一阵窒息。
这帖子迅速上了热门，热度甚至已经压过了赵珊的，李然残暴的行为引起了公愤，评论下一片骂声，声讨着李然的罪行。
事态发展迅速，引起全校关注。
李然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找赵珊算账，就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同时被请来的还有她那唇枪舌剑的爸爸。
不知道李然他爸和校长说了些什么，校方那头似乎是想将此事压下去，而我早就做了万全准备，帖子一发出来，我便匿名联系了当地媒体。
还没到放学，学校门口就来了好多记者采访。
有了媒体记者的加持，这件事直接上了新闻，引起全国网友的重视，当地教育局也在当天就派下人来调查此事。
而此时，我偷偷组织年级里被李然霸凌过的女同学联名上书，实名举报李然的罪行，众多受害者的名字写满了整整一张纸，被公布在记者的镜头前。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任由李然他爸有再大的能耐，也翻不了供词。
事情闹得这么大，校方为了自己的声誉也无法再袒护李然，当天就在媒体记者的面前宣布开除李然。
而这事并没有就此翻篇，网友们群奋激昂声讨着李然犯下的恶行，更有网友甚至人肉李然，把她的家庭住址、父母单位、电话、照片全都发到了网上。
我听说，这几天里，她家门口经常被人摆着菊花，每天成千上万个骚扰电话打进来骂她，就连他父母都被单位停职，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并未让李然有一丝悔过，反而更加痛恨那些举报她的受害者。
并放言，迟早要弄死我们。
我知道。
谁也无法唤醒一个恶魔的。
10
李然被学校开除，我的生活也逐渐归于平静。
但班上同学对我的排挤依旧存在，他们始终还是瞧不起我这个农村人，只不过这次，我并没有保持沉默，而是选择主动出击。
我故意当着郑小慧同桌的面帮她辅导，刚开始她同桌就是闷头学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而我也耐得住性子，故意看了眼她笔下的题目，挑选了个相同的问题给郑小慧解答。
清晰的逻辑加上独特的解题思路，郑小慧的同桌终究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听，在我完整地把答案写出来后，郑小慧同桌眼里的鄙夷变成了膜拜。
是清清楚楚，对我的膜拜。
「何颖，你也太厉害了吧，这解题思路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我笑笑，故意拿出自己的笔记与她们，上面有很多知识点，在我的梳理下，要比老师讲的更通俗易懂。
就这样，在郑小慧和她同桌的宣传下，我的学习小组在班里名气逐渐扩大，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加入我的阵营，想让我帮他们辅导。
而我的课本上再也没有骂人的脏话了，书包里也没有被塞满的垃圾了，没有人再对我恶语相向，他们不再瞧不起、排挤我了，而是变得巴结讨好。
曾经被踩在脚下的泥巴，现在成了万人敬仰的神。
有些可笑，却又是那么现实。
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而我只要充分掌握着他们所需的利益，那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操控他们为我所用。
我深知，一个人的孤军奋战，不是良策。
因为要给他们补习，我每天晚上九点才回家，出了学校刚走不远，我就看到路边梁晗那张冷沉的脸。
他周身似镀满了一层月光，绝美而又清冷。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俊逸的脸上隐约盛着怒意，眉头微皱着，显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没理他，装作没看到他，依旧朝前走去。
而他则是跟在我后面，阴沉的目光不断追随着我，如蛆附骨。
我回头，怒瞪他：「神经？」
「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我不放心，我送你。」他停住脚步，朝我解释着。
呵。
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这些？」我苦笑，「李然用在我身上的招数，可比那些地痞流氓可怕多了。」
梁晗神色伤感，眸光黯淡。
「对不起。」
「我没想到李然会骗我，她说过不会再针对你了。」
「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一连几个对不起，惹得我思绪有些乱，我看着他满脸内疚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些事都是李然做的，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不用自责。」
我退后两步，与他划清界限，斩钉截铁地说道。
「现在的我，不需要你保护！」
「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拜托了！」
说罢，我转身就要走，而梁晗似有些迫切地挡在我前面，他低着头看着我，神色满是难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要帮你吗？」
「因为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从前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疑惑，抬头看向他。
「我妈是个残疾人，没有双腿，我从小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直到十岁的时候，我爸为了和我大伯争家产，才把我接走。」
「我记得，小时候和她睡在桥洞底下，她为了能让我吃上一口馒头，和乞丐扭打在一起，为了给发高烧的我买药，甘愿和一个流浪汉睡。」
「可笑吧。」
梁晗五官扭曲，似乎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没有钱，我们连最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我们是低贱到土里的尘埃，所有人都可以打我们，骂我们，像摊烂泥似的把我们狠狠踩在脚下。」
「这些委屈，这些苦难，我都受过，看到你因为是农村人，因为穷而被同学们欺负，看不起，我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所以，我是真的想要保护你，是真的。」
我震惊，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我从没有想过如此高高在上，众星捧月般的梁晗居然有如此凄惨的身世。
一时间，对他所有的埋怨化为乌有，就连一直刻意远离的心都不免有些动摇，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黑暗之后，总是会有光明在等待的。」
梁晗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默许了梁晗送我回家。
我家新租住的这个小区鱼龙混杂，地痞流氓随处可见，混乱不堪，梁晗一把我送到巷子门口，我便不放心地把他打发走了。
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我这才准备上楼。
可还没挪动脚步，我就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声音，随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巷子最里面站着一男一女。
其中那女的，便是李然。
11
一看到是李然，我便瞬间警觉，迅速躲了起来。
李然旁边那男的我见过，是这附近有名的混混，叫张三，偷鸡摸狗，调戏妇女的事情他经常做，我每次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
而此刻，李然正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握在手里，和他小声地交谈着，似乎在做着什么交易。
我多了个心眼，躲在暗处，掏出手机偷偷录着像。
「赵珊每天晚上放学都会去学校后面的奶茶店，你就在那堵她，好好地给她点教训！」
说着，她眸色阴郁地把钱递给张三，叮嘱着。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张三嬉皮笑脸地接过，啐了口唾沫，当着李然的面就数起钱来，敷衍道：「嘿嘿，放心放心，我保管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李然冷笑着，在月色的照耀下，她的神色格外阴狠毒辣。
随即，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
我见状，赶忙收回手机，缩在角落里藏好，见她没发现我，这才放下心来。
只瞧见她压低了帽檐，警告地看着张三，说了句：「我走了，别说你见过我。」这才转身离开。
张三瞥了眼她的背影，不耐烦地叨叨着：「啰里吧嗦的，真烦。」
见他们走远，我默默地收好手机，掖了掖耳旁的碎发，悄悄地回了家。
躺在床上，我反复看着视频内容，心里布满了一层寒意。
李然是真狠，对待自己昔日的姐妹都下得去如此毒手。
其实想想也知道，李然现在必定是恨透了赵珊。毕竟是赵珊，让她的生活一下子从天堂摔到了地狱。
而她这种睚眦必报的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转天上学，我偷偷盯了赵珊一整天，见她放学，像往常那般朝着学校后面的奶茶店走去，我笑了笑，也悄悄跟了上去。
动了动手指，我把昨天录的视频给她匿名发了过去。
不出所料，赵珊在看完视频之后，勃然大怒，浑身气得发抖，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
她这个样子，我很满意。
「去你的，李然。」
「你想弄我!」
「我就先弄死你！」
她打了一通电话。
没过一会的工夫，就来了七八个纹着刺青的男人，个个身高马大，身材魁梧，手持棍棒，看到赵珊就问道：「小妹，你说的那个男的在哪呢？」
赵珊指了指远处还不知情的张三。
只见那几个男人怒气腾腾就冲了过去，二话不说，抓住张三一顿揍。
我见状，下意识地往墙角里缩了缩，把自己藏得更隐秘一些。
张三认出了赵珊，知道自己这回碰上了硬茬，没用废话直接把李然供了出来，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了，试图撇清自己。
赵珊他哥听后，大发雷霆，让张三把李然骗过来。
李然上了当，没用多久，就赶了过来。
她脸上本来还带着笑，但在看到鼻青脸肿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认错的张三，瞬间慌了神。
「张三，你……」
她看向赵珊身后那七八个男人，立即就明白了，转身就跑。
赵珊眼疾手快，一把就拽住了她，抡圆了胳膊直接给了她一巴掌，嘴里咒骂道：「你还敢跑！」
李然没站稳，歪着身子撞到了墙上，脑袋磕出好大一个包，又红又肿，她捂着脑袋，气得大骂：「赵珊！」
说着，她就要起身还手。
赵珊他哥可不是吃素的，还没等李然起来，他一脚就朝着李然脑袋踹了过去，
拎着李然的头发，就把她摁在了赵珊面前跪下，宠溺地看着自己妹妹，说道：「小妹，接下来怎么办？」
李然不服，用力地挣扎，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大骂着：「赵珊，你不过就是我的一条狗，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弄死你！」
赵珊冷笑着，上前薅住她的头发，直接连抽了她十几个嘴巴，愤恨道：「现在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李然恨得咬牙切齿，趁着赵珊不注意，一口就咬住了她的胳膊，赵珊疼得惨叫一声，怒不可遏地朝着她心窝直接狠踹了一脚。
赵珊胳膊被她咬掉一块肉，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赵珊他哥见状，气得火冒三丈，带着自己兄弟拎着棍子就朝着李然抡了过去，李然被打得惨叫，浑身是血，连牙都被打掉了几颗，却还是不依不饶地咒骂着。
「赵珊，你不得好死！」
「我一定会亲手弄死你的！」
赵珊看着她，眸光逐渐阴狠起来，她冷笑着：「待会，我看你还嘴不嘴硬。」
说着，赵珊便和她哥使了个眼色，他哥瞬间了然于心。
只瞧见他哥看着李然的眼神突然变得阴狠起来，随即朝着自己几个兄弟招了招手，坏笑。
12
「你们敢！」李然咆哮着。
而他们依旧置若罔闻，人群逐渐将李然包围，我听到衣服撕扯的声音，男人们兴奋的笑声，李然歇斯底里的尖叫与咒骂声。
赵珊站在一旁，满脸阴狠地举着手机，录着像。
这条小巷，如同人间炼狱。
被惩罚的不是人，而是魔鬼。
我亲眼目睹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该！
赵珊做事雷厉风行，我刚出了巷子，李然的视频就在网上流传开来，视频里，所有的男人都被打了马赛克，露脸的只有蓬头垢面，鼻青脸肿的李然。
而她的光荣事迹，早就人尽皆知，评论里没有任何同情声，全是骂她自作自受，活该遭报应的。
视频风波在网上足足蔓延了一个星期，这期间李然一直都没露面。
再看到她的时候，是在学校门口。
她脸上的淤青还没好，胳膊打着石膏，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小混混，各个染着头发，流里流气地盯着来往的学生们，似乎在找什么人。
他们和一群恶狗似的，我不免小心起来，躲在学校里没敢出去，偷偷瞧着。
毫不知情的赵珊刚一出学校，就被他们围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们连拖带拽拉去了车上，赵珊吓得大声呼喊求救，可直到车门被关上，也没有人敢向她伸出援手。
周围的学生们都吓坏了，谁都怕惹祸上身，倒是有路过的路人，待车开远之后，这才敢报了警。
我不知道李然究竟对赵珊做了什么。
我只知道，一个小时之后。
一辆面包车开到学校门口，赵珊被人从车上推了下来，浑身是血，像是尸体般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周围人吓得尖叫，而那面包车飞驰而去，片刻停留都没有。
我看到有人叫了救护车，赵珊被送去医院。
之后。
我听说，她被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但受伤严重，肝脏破裂，左眼球被摘除，肋骨断了五根，小腿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被判定为九级伤残。
校方和警方那边，也都调取了监控，一连几天的调查，最后锁定了李然。
但李然早就做好万全准备，她声称自己只是路过围观，全程没动手，动手的全都是社会闲散人员，不关她的事。
路边和学校的摄像头也全都证实李然所说如实。
就这样，李然再次逃过，依旧逍遥法外。
李然的心狠手辣让她声名再次扩大，全校知情的人提及她全都避之不及，唯恐被她盯上。
就当我以为这件事告一段落时，我却再次在校门口看到了李然和她身后那帮小混混。
李然双手抱怀，满脸阴狠地看向我，冷笑道：
「何颖，我真是小瞧你了，一手挑拨离间，居然把我玩得团团转啊！」
13
看到他们如同人墙般堵在前面，我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拔腿就跑。
可他们人太多，我还没来得及跑远，就被他们围在了中间，恐惧的阴影将我笼罩，我的心脏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李然，你想干什么？」我大吼。
「我想干什么，你一会就知道了。」
人墙外，李然声音尖锐，满是恨意：「赵珊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和我作对，真是愚蠢。」
我心里一沉，看来李然已经知道我做的事情了。
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条生路。
握紧拳头，趁他们不注意，我拎起书包就朝着一个看着还比较瘦弱的混混抡了过去，那人没有防备，被我书包狠狠砸了个踉跄。
我趁此机会，拼命跑了出去。
他们不依不饶，再度把我围了起来，我眼疾手快，拔起奶茶店门前遮阳的大伞就朝他们打了过去。
可是，对他们并没有构成任何威胁，他们抓住伞把另一端，直接就把伞拽了过去。
他们把我围在中间，有人在我背后使劲踹了一脚，我失去平衡摔在地上，紧接着，有人拽着我的衣领，结结实实给我了一巴掌。
我被打得眼前一黑，想要起身反抗，无数个拳头、巴掌朝着我的脸打来，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充斥着，我痛得两手抱头蜷缩着。
就在这时，我看到李然拿着一把小刀蹲下身子，刀锋上的寒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她阴冷冷的道：「你这张脸看得我真恶心，今天我就好好给你整整容。」
眼瞅着刀尖逼近，我心一横，来了个饿虎扑食，朝着她的手指「咣当」一口，李然痛得惨叫，不断击打着我的后脑勺，而我却始终不肯撒口。
直到我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李然面目扭曲地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指，气得火冒三丈：「给我弄死她！」
我吐了口血水，疯了般哈哈大笑：「李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落在我身上的拳头越来越多，我痛得意识逐渐模糊，只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鲜血缓缓地流出。
我开始睁不开眼睛了。
我想，今天我可能就真的死掉了吧……
14
就在我以为我要死在这的时候。
赵珊突然出现了。
她全身裹着纱布，左手拄着拐棍，右手端着一瓶透明液体，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朝着李然就冲了过去。
李然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跑开。
而赵珊就像是只饿狼，脸上满是狠毒的火焰，几乎是癫狂地扑向李然，手里那瓶液体朝着李然的脸泼了一大半。
「刺啦！」
皮肉被烫的声音。
李然的脸瞬间皮开肉绽，她痛苦地捂着脸，惨叫着。
此刻。
落在我身上的拳打脚踢戛然而止，那群男人们恐惧地四处逃散。
而赵珊杀红了眼，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而是挥舞着手里的硫酸朝着他们的脸上，身上泼去。
刹那间，有人眼睛被灼伤，有人小腿皮破肉烂。
痛叫声、哀嚎声不断。
场面混乱不堪。
不知多久，警笛声响起，赵珊被抓去了警局，而我和李然则是被抬上了救护车。
我几乎都是皮外伤，住院观察了一天就出来了。
倒是李然，她的一张脸算是毁了。
我偷偷去她病房外看过她，短短几天，她瘦得皮包骨，缠在她脸上的纱布被血浸湿，露在外面的两个眼睛哭得通红，像是电影里褪去人皮的妖怪。
而赵珊因为故意伤人，被判刑入狱，但因为还未成年，所以要先去少管所服刑。
学校里，那些曾经霸凌我的人，就只剩下郑小慧。
我依旧帮她补习，她经常会问我一些比较难的问题，而我则会教她一些比老师说的简单明白的算法。
日子过得很平静，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校园霸凌事件发生过一般。
在临近高考的最后一个月。
梁晗也加入了我的学习小组，为了更方便学习，我们每天都会去学校实验室。
这天，我只是早去了一会，却没想到居然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
15
我到实验室的时候，李然正和梁晗争执着。
我起初以为李然再次来学校是为了骚扰梁晗，但接下来他俩的对话，却让我置若冰窟。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梁晗你怎么了？」
李然的脸因为硫酸而留下了丑陋的疤痕，整张脸都是皱皱巴巴的，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那双眸子却看得出她此刻格外地紧张。
梁晗嫌恶地看了眼李然：「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李然被当头一棒，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眼里满是泪光：「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是你说，你讨厌高洁总是缠着你，是你说，你讨厌那些女人接近你，是你说，只想让我一个人留在你身边，是你说的啊！」
梁晗冷笑着，打断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别做梦了，你这个丑八怪也配留在我身边？」
李然愤怒，不甘地否认着：「不可能，你是喜欢我的，否则你不会告诉我，是何颖在中间搞鬼，梁晗，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梁晗面容阴冷，他把玩着手里的酒精灯，凑到李然面前，玩味地拽起她耳旁的一根碎发。
火苗燃起了她的头发，却熄灭了她心里的光。
他说。
「如果我是你的话，早就去死了。」
16
李然跳楼自杀了。
我亲眼目睹，她从实验室的窗户一跃而出，鲜血四溅。
梁晗站在窗边，冷漠地注视着血泊里的李然，没有丝毫动容。
而我躲在门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挤压得鲜血淋漓，震惊、恐惧、憎恨席卷了我全身。
眼前的梁晗比李然更可怕，他就是个魔鬼！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匆忙离开。
李然一死，所有人又再次议论纷纷，有人说她是良心不安，也有人说她是被高洁索命，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死因，但全都说她是罪有应得。
难过的就只有李然的父母。
她妈妈在学校哭得直接脑溢血送去抢救，她那能言善辩的爸爸愁得一夜白了头。
他们曾经对别人做的事，现如今全都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好好的一个家，变得支离破碎，家破人亡。
而学校又死了人，事态再次变得严重，所有学生全部都停课一天。
我拿着书包出学校的时候，遇到了梁晗。
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问我，觉得李然是怎么死的，而我看着他眼睛里漾起的柔光，却感受到了他那如同蛇蝎般狠毒冰凉的心脏。
我笑笑，回他：「谁知道呢，估计是遭报应失足坠楼了吧。」
梁晗很警惕，他听完盯了我半晌，似乎是想从中洞察出些蛛丝马迹，但我伪装得太好，他实在看不出什么，这才放了心。
回了我一声：「嗯，是报应。」
17
高考临近。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我想去 A 大，那是个靠海的城市，离我这个小城市很远，听说那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身份而瞧不起你。
而梁晗不知道从哪听说我想去 A 大，他居然说要和我报同一个学校，还美其名曰这样可以一直保护我。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我恐怕还真的会感动，但现在，我只觉得自己比被鬼缠身了还可怕。
终于，到了高考的日子。
我坐在座位上奋笔疾书，只为了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
高考结束之后，梁晗没有和班里同学一起去庆祝，而是单独约了我。
梁晗心情似乎很好，那张精致如玉的面容上盛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夹杂任何心机，格外澄净。
「我找老师估了分，咱们俩去 A 大应该没什么问题。」梁晗说道。
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笑道：「都现在了，还有必要装下去吗？」
梁晗愣了下。
他是何等的聪明，我这么一说，他便直接卸下虚伪的面具，与我开门见山道：「何颖，你果然都知道。」
我看着他，如实说着：「我自始至终都不明白，高洁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要利用李然，杀死她！」
他面色不虞，轻描淡写。
「她就是一个农村人，一个农民，也配喜欢我？」
我骇然。
只瞧他接着说道。
「她和我妈一样，都该死，她们这种穷人，就不应该在这个世上活着！」
我受到极大的震惊，后退两步，看着梁晗，就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如果不是她穷，勾引我爸，我这样高贵的血统怎么可能会投胎到她的肚子里，和她受这么多年的苦！」
「她还堂而皇之地以为为了我，和乞丐打架，和流浪汉上床是对我好，真是可笑，真是恶心！」
「你知道吗，我报警她卖淫，警察来抓她的时候，她想跑却滚进了河里，她在河里挣扎着，她还想让我救她，哈哈……」
「我怎么可能会救她，她该死！她就不配活着，更不配当我妈妈！」
眼前的梁晗几乎癫狂，温润如玉的脸庞扭曲在一起，从心里蔓延的狠辣无情，让我畏惧。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梁晗闻言，抿嘴一笑，他上前，摸了摸我的头，像是安抚着受惊的小猫。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因为，咱们俩是同一种人啊。」
18
梁晗说，他看到我被李然她们欺负，本以为我会像高洁一样软弱自杀，却没想到我居然会绝地反击，给了所有霸凌者当头一棒。
他需要我，需要像他一样的我，来帮他夺取本该全部属于他的家产。
而我却摇了摇头，很坚定地告诉他。
我和他并不是一类人。
我只是不想被欺负，我只是想要个公道，我只是想要曾经的霸凌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不是疯子！
高考分数下来了，我的分数超越预期，成了全省的高考状元，如愿给父母争了一口气。
而郑小慧却没有考上大学，分数连二本线都没到，她父母因为她，争吵剧烈，彻底决裂离婚，而她也因此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她清醒的时候，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质问我是不是故意报复她的。
而我却很无辜地告诉她，那些解题思路都是我自己研究的，只是为了更快地得出结果，老师是不承认的这种解题思路的。
而正确的解题思路还是应该听老师的才对啊，你为什么偏偏非要听一个你曾霸凌过的受害者呢。
我第一次主动约了梁晗。
在一家没有摄像头的西餐厅里。
相对无言而又平静地吃了我人生第一次西餐，直到吃完，梁晗才忍不住问我，是不是想通准备帮他了，而我则是故意辱骂他是疯子，引起争执。
正当争吵激烈的时候。
我突然停下，看着他，莞尔一笑。
下一秒。
我趁着周围没有人，拿起他面前的餐刀就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鲜血喷涌。
我看到梁晗先是震惊，随后便是恐惧、后悔，他此刻明白了我的意图，起身就想跑。
而我却死命地抓着他的胳膊，大声呼救。
「救命，杀人了！」
直到围观路人越来越多，警笛声由远到近传来，我才放下心来，陷入了昏迷。
事后。
光天化日之下，高考状元被人刺伤的事情，引起了当地媒体的关注，记者们纷纷来医院采访。
而我一口咬定就是梁晗用刀捅了我。
是他嫉妒我考的分数比他高，所以才行凶的，并声称自己一定会起诉到底。
而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也与我所说吻合，那把餐刀上梁晗的指纹清晰可见，在场的服务员也说，听到了我们俩发生了剧烈的争执。
人证物证俱在。
梁晗的罪名彻底被坐实。
最终，梁晗因故意伤人罪被判刑入狱。
这天，是梁晗十八岁生日，他正式成年，该为自己犯下的罪行承担责任了。
我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自由的飞鸟驶过。
我真的感到了由衷的轻松、愉悦。
或许我不是个好人，可谁又能说，我是个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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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大胖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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